“撒谎”岳擎怒喝一声“还不老实, 说,你是怎么进来的”
浮罗山外有四大势力把守,管他是迷路还是目的明确, 一个炼气, 按理来说都是不可能进来的, 除非另有人帮他。
沈明欢“啊呀”一声, 抱头躲到莫惊春身后, 小心地探出脑袋“我没撒谎,我从飞舟上掉了下来,落到了这座山里,结果有人追我,我害怕就跑了,结果看见前面有一个发光的大圆环”
他一边说还一边用手比划,示意这个“圆环”真的十分巨大。
“我没有地方可以躲, 就钻了进去,谁知道这边有这么多妖怪。”年轻人神色郁闷,“我这可真是刚出虎穴, 又进了狼窝。”
怪异中又透露着几分合理。
岳擎没想到, 他们防住了天下英豪, 居然没防住这么一个胆小鬼
“从飞舟上掉下来,你为什么没事”莫惊春把他从身后揪出来,怀疑地问。
“哦对,因为我有这些。”
沈明欢轻轻将手从莫惊春手中挣脱, 珍惜地摘下腰间的玉佩, 这是林遥川给他的防身宝器。
而后他又摘下了手上的扳指、手腕上的护腕、衣袖上的纽扣、鞋上的配饰最后还指了指头上戴的玉冠,说道“全都是防身的。”
岳擎“”
他没见过这么怕死的人。
沈明欢不好意思地说道“莫盟主你之前把我们扔出了飞舟,那次把林兄吓到了, 他就给我塞了这么些东西。”
莫惊春“”
原来还有他的原因。
难怪这人从高空落下毫发无损,又在四大势力的围堵下阴差阳错代替崔延勋成为第五人进入秘境,接着被异兽追杀还能活蹦乱跳这么久。
“林遥川对你倒是挺好。”莫惊春说“你运气也不错。”
玉笙寒有些不耐烦地问道“你们到底走不走”
他冒着风险一股气铲除这些异兽,不是为了腾出地方给他们叙旧的,新的包围圈随时有可能形成。
“走。”白瑾无本就不擅作战,如今已经有些力竭,“带上这个人,我们先往右走,玉笙寒,你尽快跟上。”
“啊”沈明欢大惊失色“不能往右,我从右边而来,那边被一只渡劫期的异兽占领了。”
异兽等级严明,高等级异兽对低等级的压制十分明显,倘若右边有一只渡劫期的异兽,慑于其气势压迫,也无怪在白瑾无观察中右边几乎没有异兽到来。
岳擎不信“若果真如你所言,那你是怎么活下来的”
这些防身灵器在渡劫期面前如同破铜烂铁。
白瑾无沉默片刻,“来不及确认了,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我们换个方向。”
玉笙寒不反对,他问“换哪里”
沈明欢试探地提出看法“我刚刚逃跑时慌不择路,看见前边有条河”
莫惊春看不惯他这幅谨小慎微的胆怯模样,烦躁问道“那又如何”
沈明欢慢吞吞道“在下觉得,我们可以跳河”
岳擎未多加思考便打算驳回,还想顺便警告沈明欢闭嘴,他可以表现得平易近人,但终究是看不起弱者的。
然而他还没来及开口便听见白瑾无表示认同。
白瑾无道“可行,我曾听闻流水会遮掩我们身上气味,让异兽无法辨明方向,那河流自南向北,我们顺流而下,正好也会离这渡劫期异兽越来越远。”
白瑾无看向沈明欢,平静道“你很聪明。”
沈明欢“啊”了一声,手足无措“我不如几位大人厉害,我实力低微,早些年闯荡江湖,便多学了一些保命的手段。”
就像衣食富足的人无需学习如何下地耕种,他们当然也不需要了解怎么躲避异兽的追击,唯有挣扎在生死一线的人才要迫切掌握这些手段。
玉笙寒觉得他们啰嗦,他拎着沈明欢纵身跃起,一言不发朝前带路。
既然方向有变,前路难料,他也没必要再为了争取时间而留下来断后了,于是又理所当然地占了开路的位置。
他总是站在最危险的地方。
“啊,慢点慢点,前面有棵树,要撞上了。”
幸好玉笙寒虽然横冲直撞,但也没有受虐的爱好,即将撞树的时候还是险而又险地避开。沈明欢放下挡着眼睛的手,舒了口气,又苦着脸道“这位大人,您能把我放下去吗我可以自己走的。”
“闭嘴”沈明欢这一路话多,玉笙寒原本只是听着并不理会,但不知为何,他听到这人叫他“大人”,又用了敬语,陡然有种怪异又难受的感觉。
前面已经能看到河流。
玉笙寒挥剑劈下一段树干,手上拎着一个活人并不影响他的活动,他飞身而起,在半空中踹了树干一脚,那截树干正巧落在河流中心,慢悠悠地顺着流水飘下。
玉笙寒将沈明欢扔了出去,沈明欢惊叫着落到树干上,脸色被吓得煞白。
他咳了两声,低声喃喃“粗鲁,太粗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