软塌里,一手搭在桌上,苍白英挺的五官上一双冷冽锐利的黑眸,上挑的眉梢带着讥诮之意,似笑非笑道“神使好大的官威”
江一眠立刻就发现了小叔眼底的怒意,生怕小叔孤傲的脾气上来之后谁的面子也不给,两边闹得太难看,赶紧就要硬着头皮打圆场。
宿微声瞥了江桥一眼,语气淡淡“这是星君给你的考核任务,做得好,你也可以是神使。”
江桥猛地站了起来。
江一眠吓一跳,还以为他要动手,结果就见小叔脸上的讥讽在刹那间化为如沐春风的笑容,他咳嗽两声,语气温柔且真诚“之前是我冒犯了,神使勿怪,既然是星君安排的任务那我自然是义不容辞。”说着还拿出了手机,“神使加个好友吧,有什么进度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
江一眠“”这是我小叔别不是被夺舍了吧
自从知道自己在考核中,未来有机会做神使后,江桥一改方才那副傲气十足的作派,不仅主动和宿微声加上好友,完事还亲切主动的表示“神使要走了吗,我来送你吧,以后咱们就是同僚了,正好可以在路上聊一聊加深感情,方便日后为星君做事。”
“说起来,我还有一些事想请教神使,不知你都是如何与星君联系呢是不是我平时祈祷的方式不对,星君才很少会回应我啊,神使你有没有什么秘诀”
碎嘴子又来了。
宿微声听得脑瓜子嗡嗡的,他是喜欢吃瓜看热闹,但不喜欢被人围着这么吵啊尤其他现在还不能直接让对方闭嘴,因为表现太明显很容易被江桥发现他是星君本尊,到时候这碎嘴子还不一定怎么纠缠他呢。
他揉了揉眉心,转头看向江一眠。
江一眠还处于震惊之中,完全不能想象他平日里威严霸总形象的小叔竟然会变成这副模样
宿微声喊了他一声“进宝。”
“啊祖爷爷”江一眠回过神来,有点受宠若惊,“我也有任务吗祖爷爷你放心,你安排下来我一定竭尽全力去完成”
宿微声面不改色道“你之前是不是说,想点什么克父痣克小叔痣来着”
“啊”江一眠的脸僵硬了,万万没想到关键时刻他家祖爷爷竟然当众卖了自己,他背对着江桥,甚至没有勇气回头看一眼,只能干笑着试图挣扎“祖爷爷你不是记错了你一定是记错了吧,我怎么会说这种话呢”他将希望寄托于祖爷爷良心发现救一救自己。
宿微声都决定祸水东引了,怎么可能会有良心那种东西,他淡定的拿出手机翻了翻,“没错啊,是你说的,而且你说你爸爸和你小叔都不介意,你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可能是有吧。”江桥轻笑了一声,一双漆黑的眼珠死死地盯着他的孽侄,一字一句道“神使,您先请回吧,我就不送了,我和我的好大侄有些误会需要解决一下。”
“行,那你们忙,回见。”
“不要啊啊啊啊”
江一眠发出一声惨叫,试图跑路,却被小叔无情的按在原地,像一只被猫咬住的老鼠发出绝望的吱吱声。
眼看着宿微声的身影越走越见,江一眠在挨揍前的一刻只想喊一声,祖爷爷你为什么要害我啊啊啊啊
“兔崽子,还想要点克小叔痣”江桥冷笑一声,“真是太孝顺了,小叔好感动,今天我就连你爸的份一起教育你。”
江一眠抬头,眼前一黑,小叔的铁砂掌已经糊了下来。
回去路上的计程车。
宿微声在后座上闭目养神,他摩挲着手腕上的珠串,眉宇间染上淡淡的倦意,脑海里的记忆一幕幕的往上翻,很多陈年往事不自觉的涌上来。
他想起了很多事。
前朝君主有一个很好记的名字叫元乐,他们年少相识,那时候元乐就已经很像一只野心勃勃的狼崽子,杀伐决断一往无前,在他的辅佐下,那家伙率兵从连陂州开始收服失地,一路打到京城,所向披靡从无败仗。
后来要建国了,元乐反而犹豫了起来。
深冬时日,少年裹着深红的披风溜进他的房间里,那时宿微声还懒洋洋的躺在床上看书,只觉得被窝一凉,一个穿着红衣的小狼崽子已经从他的被子里探出头来,笑嘻嘻的看着他。
“声声”
元乐从毛绒绒的脑袋拱他,“我若是做了君王,是不是就不能学玄术和你一起长生不老了那我死了以后你得多自在快活啊”说着说着,还带点怨气了。
宿微声淡定的将他的脑袋移到别处,一手拿着书,也不低头看他,随口道“你做了君主不是更好,修帝王玄术,日后说不定可以直接飞升上去谋神职,到时候我还得借你的势才能作威作福呢。”
元乐眯起眼睛看他,眼里全是怀疑,“当真有帝王玄术”
宿微声被他这样打量着却是半点不慌,微微挑眉反问“我会说假话”
“哼,但你会说一半留一半来骗我。”
元乐这样抱怨着,最终却还是按照与他的约定走上了帝王之路。
后来啊,发生了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