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绪,垂眸叹息道
“本想钓一条大鱼,没想到是一头巨鲸,险些叫你搅乱贫道的大计。”
两条雪白眉毛抖动,其人好像化为一尊法相,拔地而起。
盘坐于混沌气的那道形体,刹那就已高达千万丈,似要将穹天都捅出巨大的窟窿
可悟空道人高一尺,冥顽洞窟就比之多一寸,始终不曾被撑得崩碎
一掌垂天,弥盖四方,如同不周神山倾塌,蕴含着无穷道则法理,压向那一棍
“这就是太古时代的巨擘么”
纪渊心神摇晃,若非皇天道图稳住三魂七魄。
只这一下的威势逼迫,他就要化作飞灰。
借由道蕴熔炼那四条金色命数,被唤出的善尸,好似神灵入驻心间。
无穷无尽的气力运转,远远超迈武道绝巅
令自个儿生出踏碎南天的凶狂战意,挥出仙佛退避的可怖一棍
“人岂能胜天”
可处于悟空道人的巨掌之下,纪渊心神也受影响。
其人如同须弥化芥子,不断地缩小,化为渺小蝼蚁。
纵横十万八千里,横扫妖魔鬼怪的铁棍,也好像变得力有未逮。
驻于纪渊心间的那道赤红身影,仿佛与生俱来的桀骜不驯,驱散浓重的颓意。
那股磅礴战意不减反增,发出咆孝怒喝
“打遍三界棍无双,再战心魔又何妨”
任由盘坐混沌,如仙似佛的法身,高出人间千万丈,我自一棍横击,捣个粉碎
“心魔依我看,你才是执迷不悟的魔”
悟空道人眸光冰寒,轻吐雷音道
“我度化泼猴一万年,佛法、道法用尽,却遏制不了半分。
可我只用千年不到,就让你销声匿迹,遁去无踪。
那泼猴要称教做祖我要合道成真
可你呢你欲求何物都不明白”
悟空道人巨掌按下,道则法理交织万千,喷薄毁天灭地的可怖威势。
于三分之一个弹指,就如厚实无比的铜墙铁壁,牢牢抵住那记朝天一棍
“俺求什么你如何懂
俺只求来这世上走一遭,轰轰烈烈
俺只求斗战胜,天下谁也拦不得
俺只求有那齐天心,天上谁也盖不住
俺只求做那纵横寰宇的大圣”
纪渊浑身一震,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三魂七魄如响炸雷,险些被寸寸碾碎。
冥冥之间,他的心神与肉壳交汇,融炼成一点真性。
识海内的九窍石人,诸般命数,浓烈气运皆如万川归海,涌向与那道挥棍横击的赤红身影。
轰
冥顽洞窟再拔高万丈
冬
那一记无双铁棍似要扫灭星辰,洞穿周天
就连悟空道人的巨掌垂下,也挡不住
“怎么可能你怎么斗得过我和魔猿恶尸”
巍峨无比的那尊法相,由额头崩裂,绽出一条触目惊心的伤痕。
继而,蛛网也似,扩大散开。
喀啦啦
那条铁棍勐地一搅,将其彻底打个粉碎
“俺沉寂,是因你纠缠善恶,执迷不悟
区区魔猿,就将你压得道心蒙尘
魑魅魍魉换了样,牛鬼蛇神也称王”
驻于纪渊心间的赤红身影,持棍而立,睥睨十方
“打破冥顽须悟空你出不得这方冥顽窟,又去合什么道
这一点都参不透,如何与俺相提并论”
悟空道人显化出来的那尊法相,顿时土崩瓦解,化为千万道流光四散。
呲牙咧嘴的魔猿,也没了魔性气焰,缩成一团,躲到角落。
“我以为道高一尺,魔高一丈,愈进愈阻,永无止息以为世尊封镇于我,令我受大折磨。
到底是我错了。”
悟空道人望着被逼到洞窟一角的混世魔猿,再看向立于纪渊心神间的赤红身影。
那双藏有无穷晦暗的眼眸,渐渐变得晶亮通透。
与此同时,身为执念尸的悟空道人,却是越来越澹薄,好似朦胧气流,周转散去。
“我既是你,你也是我大彻大悟,真性本空原来如此”
悟空道人这一语落,压在五指山上的那张金色帖子。
重若一方地风水火演化寰宇的封镇,随风而散。
这方冥顽窟,亦是发出轰隆隆的大响,竟要行将垮塌。
大片土石坠落而下,再无画地为牢之囚笼。
“顿开金绳脱心猿,扯断玉锁见真佛。”
纪渊见状,终于明白这一切缘由。
悟空道人以为打破冥顽,是挣脱世尊的封镇。
所以见度化不尽恶尸魔猿,又受无尽岁月煎熬,就开始另寻他法。
却不知,道不在于形神巨细,魔也不在于法力高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