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却不会上当
本王八岁练武,每日下学之后,就与敬事房的小太监切磋打闹。
那日被先生当众训斥心情不好,一时出手重了,将人打死。
此事圣人知道,但什么也没说,我母后知道,只让底下的宦官料理干净。
因为这本就微不足道,主子拿奴才出气,有何不可
当时已经被册封为太子的白含章,却不知道发什么疯,他将本王叫去练功的地方一把掐住本王的脖子
他平日装得好,那天不晓得为何揭下伪善,露出暴戾冷酷的一面
本王至今记得那双布满杀机的眼睛,他是真的很想活活掐死本王。
就像本王杀的不是一个卑贱奴才,而是宗亲皇族
可你若说,堂堂太子为一个小太监,拿皇子出气那太荒谬了
本王事后查过,那个小太监压根没进过东宫,平时只在敬事房听差。”
怀王平澹声音下,蕴含着激荡的心绪,那是他儿时的梦魔,也是每每想起就觉得耻辱的回忆。
出身天家的尊贵皇子,像一条野狗被人掐住脖子,吓到尿裤子
“如今再看,太子无非是想教训本王,立一立他的威严
小太监就一个由头罢了
好让本王知道,他白含章才是东宫储君,未来接掌天下社稷、享受万民膜拜的那位。
本王拜入上阴学宫,后来踏进奇士的玄牝之门,学到六根不净法。
眼见喜、耳听怒、鼻嗅爱、舌尝思、意欲间、身本忧炼成这六贼,大宗师以下的七情念头,本王皆能有所感应。
你们可知,就藩之后的每次入京。
本王再见太子,都会有种直觉也似的体会,那张温润如玉的面皮下,好像极力隐忍着什么。
他明明至孝,却在皇后娘娘面前,莫名有几分藏得很好的疏离。
他与太子妃举桉齐眉,可在心中却是澹漠冰冷。
他根本不是什么贤德仁厚的储君,他是大业朝的炀帝
史书记载那个让国运历经二代而亡的暴君,曾经也是美姿仪、少聪慧
表面俭约朴素,不好华服美色,可实际上呢
等到文帝一死,他奸淫父皇的妃子,逼迫废太子自尽,又残害几个弟弟,幽禁诸多子侄
好大喜功,穷奢极欲谁能想得到,炀帝登基之前,会是这样的性情
白含章亦如此,他藏得所深,忍得越厉害,便意味着内心的野望与欲念,直如洪水滔天,一旦放开就是泛滥成灾”
怀王语气极为笃定,他向来认为人心多变,可以谎言迷惑眼睛,以行为制造假象。
唯独其欲为真,难以隐瞒。
他跟太子打交道的次数并不少,却从未感受到七情波动。
每一回,都只有一种难以解释的无比冷漠。
就好像对于母后、胞弟、其余皇子、宫女奴婢
他都是如此
别无二致
“若非亲身所感,本王也很难相信,世上竟有这般无情之辈
景朝的江山,岂能交到他的手里
本王要让圣人知道,他看错了
更要让朝堂上下、世间万众知道,他们都错了”
怀王斩钉截铁,六贼齐齐跳出,凝聚不同的欲念洪流,磅礴气机彼此交织,震得虚空发出轰鸣大响
适才船头甲板之上,周大先生惊叹于这位藩王殿下开辟九座气海。
可如今
足足十二座大雪山也似的气海浮动,如同一轮轮冷月点亮,照耀至尊至贵的躯体
“赤练和白眉既然死了,那就斩断这条线,应对黑龙台的调查,灭圣盟要做出牺牲,让出一部分棋子。
用那些不甚重要的禁物下落,转移东宫的目光,免得继续停留在本王身上。
必要时候,拿杨洪挡灾
他无儿无女,门庭凋零,已经是风中残烛,再推一把,就该臣服黄铜王座下
至于纪九郎,让定扬侯去应付。
辽东不乏豪杰,董敬瑭、申屠元、聂人英够那泥腿子耗一耗气力”
怀王缓缓睁开双眼,闪过一抹妖异紫意。
他抬手触碰虚空,似有一顶熔炼无穷道则、无尽权柄的黑色冠冕,呈现于掌中。
轻轻一握,就如梦幻泡影消散成空
“太古天庭的帝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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