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气却不容置疑。
“又多去六年阳寿心疼死我了”
老婆子咬牙切齿,深恨自己为何要答应水云庵的冰清师太,掺和这趟浑水。
结果遇到有一尊阴司正神护法的年轻煞星,几乎赔掉所有的寿数。
纪渊转过身,并不在意老婆子的心思。
他的眸光微沉,勾动皇天道图,意图映照这条白骨沉底的滔滔大江。
只不过光华荡漾,却只显出一片混沌之色。
模湖晦涩,难以看清。
“阴世之中,似乎有许多事物,
都难以如同阳间一样,清晰映照。
这会不会,也是我之前没有窥到城皇庙,那个申老头本身命数的原因
阴世与阳间的道则法理,果真有极大地不同。”
纪渊眉头微皱,看到皇天道图的阵阵光华倒卷而回,并未将白骨大江囊括进去。
不由揣测道
“莫非是因为阴世一切都被岁月磨去痕迹,所以本就存在的江河山势,根本没有蕴含任何道蕴,无法被皇天道图映照
古老传言,一过望乡台,斩尽尘世缘,一过鬼门关,再非阳间人,一过三河畔,从此前因断这些,不正是阳间之人,一点一滴被抹掉过往的证明么”
纪渊脚尖轻点,轻飘飘落在摆渡人的扁舟小船上。
张奇山毕恭毕敬行了一礼,才敢挪步动身。
老婆子欲哭无泪,深吸一口气。
执刀割肉,硬生生又剜去三魂七魄的大部分。
随后还不忘问道
“艄公,之前坐船那两人,恐怕是回不来了,所折的阳寿,能不能还”
摆渡人冷冷地横了一眼,不爱搭理似的答道
“落袋为安,有进无出,懂不懂
况且,阳寿只能减不可增,除非你是文武判官,可以替阎君勾销生死簿上万类之名。
你是么”
老婆子讪讪一笑,白白讨了一顿骂,却又不敢顶嘴。
俗话讲,阎王好见,小鬼难缠。
哪怕摆渡人只是最低级的阴差鬼卒,也并非区区走阴人可以得罪。
数丈高的浪头,一波接着一波,狠狠地拍打过来。
寒意彻骨的阴风吹刮,直似斧钺加身,斩筋断骨
众人的三魂七魄,受到剧烈的冲击
“嘶,还好早有准备。”
张奇山倒吸一口凉气,心神紧缩于黑血葫芦,一昧凭借禁忌法器抵挡攻势。
还算扛得住。
老婆子最为凄惨,因为阳寿削得太多,三魂七魄本来就不稳固。
又没料到渡江的阴风,竟能如此之勐烈。
如同一把把钢刀挥砍而下,誓要将自己剁成肉泥。
直痛得她倒在舢板上,满地打滚,哀嚎不已。
“你作孽太多,背负血债,活该要受白骨江的亡魂风之苦。
且忍着吧,谁也帮不了。”
摆渡人好像视而不见,摇头叹道。
隐藏于斗笠之下,那双幽绿鬼火似的双眼,小心打量着立足于船头的纪渊。
尽管阴风正烈,却丝毫撼动不了那袭大红蟒衣。
乌黑如墨的滚滚江水,翻起无穷无尽的森森白骨。
有些尸骸甚至伸手扒住船沿,像是要爬上来,亦或者将人拽下去。
但它们都不约而同,选择远离船头,好像那里有什么极为可怕的存在。
“阴司诸多正神残留于天地的灵性,还未被磨灭干净么”
摆渡人晃动撑杆,逐一将其打落。
浑浑噩噩的意识,像是有一瞬的清醒。
它望着那道挺拔的身姿,好似想起了许多事、许多人。
但下一刻,亡魂风打着旋儿,吹起江水浪花。
那些残缺不全的零碎片段,像是沉底的白骨缓缓湮没。
片刻后,一行人有惊无险,安然无恙渡过白骨江。
遭受亡魂风吹拂的老婆子,俨然已是三魂七魄摇摇欲坠,连哭喊的力气都没有了。
张奇山并未有什么大碍,掌中八角铜灯驱散浓浓阴气。
“白骨江尽,再行十里,便是枭神山,大人要是见到一株槐树,不妨给它一枚阳魄钱,兴许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纪渊正欲下船,却听到那摆渡人叫住自己,跪伏于舢板,恭敬说道
“小的白骨江畔渡头一鬼卒,见过阴司正神,地藏护法。
尊客渡江,岂能索要阳寿,只是迫于阴司铁律,不得已而为之。
今有七枚阳魄钱,献于尊客,还请收下。”
双手抬起,掌心呈现七枚大小一致的黑色方孔铜钱。
眸光扫视而过,皇天道图映照出来。
阳魄钱
分为吞贼、尸狗、除秽、臭肺、雀阴、非毒、伏尸,共有七枚,可用于阴司互市,过关入界,转化阳寿、阴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