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爷你父亲做过户部侍郎,大兄又是真武山的内门弟子,庙堂有门路,江湖有靠山。
武州同盟也是由你牵头,盟主的位子可以说非你不可。”
徐兆天到底人老成精,说话滴水不漏,只见他顿了一顿,话锋一转道
“但一人计短、两人计长,这同盟也不能成为谁的一言堂。
生意该怎么做银子该怎么分谁拿多,谁拿少这些都是大伙儿想知道的。
老夫是建议,同盟之中设立几个长老席位,共同商量种种细节,确立运行。”
孙韬眼角跳了跳,心想道
“老狐狸,既要拿我的好处,又想分我的权天底下,哪有这样的好事”
他冷着脸不出声,只是轻轻一拍手掌。
隔断视线的山水屏风后面,走出一名身量颇高的倨傲男子。
身披蓝色道袍,长发被木冠铁簪牢牢定住,背负一把两尺左右的古剑。
眼神淡漠,下巴高高抬起,俨然是目下无尘的冷酷模样。
“孙二爷这是什么意思想以力压人”
徐兆天眉头一皱,身子往后靠了靠。
在座这么多绿林高手,他不信孙韬狂妄到这个地步,敢冒大不韪下黑手
“我对孙二爷向来是比较敬重,也愿意支持你坐上龙头老大的位子。
但徐大当家说得也不无道理,武州同盟,岂能由一人决断。
不如这样,大家各退一步,席位之上,快活林占三把交椅,如何”
那位五虎断刀门的左门主,这时也出声说道,颇有几分打圆场的意思。
他与龙蛇山离得最近,对于孙韬的快活林很是忌惮,不希望彼此闹得太僵。
“武州为盟,本是一桩好事,何必大动肝火。
依贫道之见,左门主所言极是,各退一步就是。
龙头老大的位子,仍旧由孙二爷来坐,席位也可以划出七八把交椅。
咱们这些一人一把,快活林独占三把,很妥当的安排。”
瞥了一眼那个面如玉石的青年剑客,青山观的余松道长心头微微一跳,轻咳两声道。
有这两人居中调和,像是翔鹤山庄、连云山、郑家双凶、追风妙手空子通等人,也是各自点头,表示赞同。
徐兆天转动掌中的两颗铁胆,故作沉吟,随后让步道
“既然左门主和余道长都来做和事佬,那老夫也就不再多言。
只要孙二爷愿意答应分出几把交椅,让我等有个说话的余地,龙头之位,拱手相迎”
已经是剑拔弩张的大堂,随着这几人的你一言我一语,如同冰雪消融。
却不料,孙韬冷哼一声,好似完全不把武州豪雄放在眼里一样。
自顾自站起身,将座下的位子让给那个青年剑客,尔后道
“大兄,果然如你所说,这些江湖中人不识好歹,平常在穷乡僻壤作威作福惯了,有些忘乎所以”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
尔后,一片哗然
好似巨石落入平湖,激起千层浪
尤其是坐在上首宴席的那些绿林豪强。
更是瞪大双眼。
其一是震惊于孙韬竟敢大放厥词,羞辱武州绿林道上的诸多豪雄。
其二是对于“大兄”这个称呼。
众所周知,孙氏三虎,大哥孙肇早早拜入真武山,学艺有成。
若非有这块响亮的招牌,凭借一个换血三境,铸体大成的孙韬。
未必占得下快活林的地盘,将之经营得风生水起。
更别提他那个惯会惹是生非的三弟孙略,酒囊饭袋般的纨绔角色,居然能以罪囚之身,做个地头蛇。
都是大树底下好乘凉,沾了真武山内门弟子的光彩罢了。
“早就与你说了,池塘里哪能养得出蛟龙,无需与他们多费口舌。
谁有不服,打死便是,区区一群江湖草莽,性命又值几个钱
你却非要广发英雄帖,试探一下这些人的底线平白浪费我打坐练功的时日”
那个青年道人声音平淡,好似陈述事实,犹如清风拂面,不起丝毫的波动。
可到最后,一字比一字洪亮,宛若滚滚炸雷,响彻整个大堂
楼内几十人的喧闹杂音,瞬间就被盖压下去。
好似整个天地之间,只剩下青年道人的话音是唯一
坐得最近的徐兆天、左永玉、郑家双凶等人,皆是感到耳膜嗡嗡作响,剧痛不已。
像是被木槌狠狠地锤击,搅得识海一团浆糊。
“好可怕的音功好充足的内息,只差一步就要凝罡了”
“是真武山的七字秘言”
“身为六大真统之一,莫非要以大欺小,倚强凌弱么”
“”
喧哗声戛然而止,场面归于寂静。
之前率先发难的徐兆天,不禁面皮抖动,神色大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