砸下。
即便他不惜将自身献祭,以催动血魔之心,仍旧敌不过纪渊的虬筋板肋与龙象大力。
由内息转化的血罡真炎,面对无物不焚的血魃之力,更是显得那么脆弱。
“投效血神,也换不来这一场胜。
孟长河,你岂能不知。
域外四尊,就像赌坊里头的幕后老板。
她们希望你能不停地玩下去,直至被榨干所有银钱。
因此,一开始的时候,不会让你输得太多,输得太惨,甚至于还会给点甜头。”
纪渊脚步不急不缓,踩过肆意流淌的污水泥浆,声音澹澹道
“但说到底,赢家始终都是她们,而非旁人。
等你失去可以拿上赌桌的筹码,自然就会被吃干抹净。”
孟长河那张乌紫色的面皮,扯起苦涩的笑容,似是想要说些什么。
哪怕五脏六腑尽碎,那颗血魔之心仍然在缓慢跳动,吊住半口生机。
“你懂什么这世道没有泥腿子出头的机会我家世代是佃户,你可知道什么叫佃户
专门给那些地主老爷种田的,多的交八成租子,少的交五成,
逢到好年景,勉强吃饱,赶上旱涝灾年,就要卖儿卖女
我家有八口人,咳咳咳,二姐和三姐都是这样,送进有钱人家为奴为婢”
纪渊沉默不语,他曾听过二叔讲起孟长河的过往出身。
南河府人士,因为家中吃饭的嘴巴太多,养不活。
于是,送到铁匠铺做了学徒。
后来攒钱拜入金牛武馆,学了几招把式。
过得几年,又转投严府的英略馆当一名杂役。
混迹到二十四五岁,不知怎地入了严盛的法眼,收为关门弟子。
从原本的孟三狗,改名成了孟长河。
“我五岁的时候,村子里有个拖欠租子的佃农,
被下来收租的管事扒光衣服,绑在木桩上抽鞭子。
整整三十七鞭,我当时跟一群不懂事的小娃儿,站在旁边大声数,至今还记得
自那时候起,我就决定不当挨鞭子的佃农。
但等我去到铁匠铺做学徒才知道,原来不止管事能抽你鞭子,传艺的师傅也可以”
孟长河似是陷入弥留,眼神都变得恍忽起来。
体内的血肉不住蠕动,好像虫子一样,啃噬破碎的脏腑。
可他彷佛感受不到那种剧烈痛楚,声音缥缈有气无力,好似喃喃呓语
“我拼命攒钱,收集铺子里回炉的铁渣出去卖,存够银子,就去武馆拜师。
只想学成武功,就可以不受欺负,不挨鞭子
可还是没用,拳脚不够好,只能给比我先入门的师兄做练拳的沙袋,桩子,每天被打得鼻青脸肿
我渐渐明白一个道理,有出身的人上人,去到什么地方都受尊敬。
似我这样的人下人,天生卑贱,只能做狗腿子才好往上爬。
所以,我对师兄赔笑,洗他们的靴子,帮他们擦地,
偷学武功招式,栽赃一个师弟偷拿师傅的药材就这样,二十岁入了内炼。
师傅觉得我天资不错,想关照我。
但我转身就去投了英略馆,甘愿做个杂役。
因为那是大名府最有名的武馆,有最厉害的拳师,拜入其中的子弟,非富即贵
巴结他们,更有前途”
纪渊眼皮抬也未抬,心中不起波澜,静静地望向孟长河胸口燃烧的血魃暗炎。
他的血肉、筋骨、内息,正在一点一滴被蚕食殆尽。
哪怕拥有两颗心脏,也挽回不了。
“纪九郎,你不过是运气比我好罢了,没吃过这世道的苦头。
哈哈嗬嗬这世道与那些权贵一样,你越想把腰杆挺直,它越要逼你跪下低头”
孟长河声嘶力竭,奋力喊出这一句话。
他眼中有不甘、有愤恨、有嫉妒、有怨毒,彷如两点凝练的火光,至死也不愿湮灭。
“世恶道险,不是你喜欢踩人脑袋的理由。”
铿锵一声,纪渊握住绣春刀,摇头说道。
经过皇天道图的映照,他已经确定血神的目光,并未停留于孟长河的身上。
看起来,败者是得不到域外之尊的喝彩与恩赐。
唯有不断地胜,才可以获得垂青。
“嗬嗬我不踩人,人就踩我。
迟早,迟早你会明白的,等你出了天京
输给你,我输得心服。纪九郎,我把血罡真体留给你,能否答应我一桩事”
孟长河唇齿之间满是猩红,眼神逐渐地暗澹下去。
“你已经过了养身层次,即将炼骨。
我这血罡真体可炼血魔之心,幽水之肺。
伤重不死,遨游江河,不惧毒气”
纪渊面色沉静,不为所动。
他居高临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