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晚上的太瘆人了
“谁、谁戏弄老子五爷黑栓老子可不怕”
瘦猴儿起了一层鸡皮隔壁,顾不得没尿完,匆匆把那活儿塞进裤裆。
转头一看,空无一物。
他鼓起勇气的喊叫随风飘荡,断断续续,并未惊动屋内的同僚。
“嘻嘻嘻”
婴孩似的稚嫩怪笑声,兀自从脑后响起。
那“脏东西”就像坐在瘦猴儿的肩膀上,两条小腿晃晃荡荡,怎么也甩不脱。
“五爷救”
他张了张嘴巴,声音却未能发出。
拔腿欲跑,精瘦的身子仿佛被牢牢定住,僵硬到手指都动弹不得。
若是仔细去看,才会发现投在地上的影子,已经让一头肚大腹圆的痴肥童子踩住。
然后,肩膀上坐着一位穿红肚兜,粉雕玉琢的女娃儿。
它长得精致,却是脸色惨白。
两颊涂抹鲜艳如血的圆圆腮红,开心地拍手道:
“囡囡听到了,你刚才骂老爷抠门小气,不给赏钱
老爷不高兴,要狠狠地罚你。”
瘦猴儿吓得肝胆俱裂,裤裆都被浇湿,淅淅沥沥,让风一吹冰凉得很。
他急欲求饶,却像个哑巴说不出话。
“吃了吃了吃了”
痴肥的童子玩游戏一样,用脚掌来回踩住那道影子。
“别吵书生还没回来等书生回来一起吃算了,屋子里头还有几块好肉
老爷说了,不用省着”
红肚兜的女娃儿一派天真,伸手捂住瘦猴儿的两只眼睛。
等她松开的时候,只留下两个空洞的血窟窿。
好似被活生生挖了出来。
女娃儿水灵灵的手指上,残留着殷红鲜血和浑浊液体。
滚圆的眼球如糖葫芦,“啪叽”一口被咬破吞了进去。
她恋恋不舍,舔了舔嘴巴,嗲嗲道:
“让你还说老爷的坏话”
瘦猴儿面上布满惊恐,张大嘴巴,舌头麻痹,吐不出一个字。
没过多久,他的耳朵、鼻子、心头肉,统统都被瓜分干净。
那痴肥童子快活地吃完,憨笑一声,方才跳出黑漆漆的影子。
“嘭”的一声。
瘦猴儿无力扑倒在地。
生息早已断绝。
身子发硬如生铁。
连一丝鲜血都未流出。
“书生办事真慢,这么晚还没回来,等下老爷肯定会生气。”
红肚兜的女娃儿两腿离地,如一团艳红的鬼影漂浮。
她像是没吃饱,忍不住啃了啃手指头。
忽然间,小鼻子猛地抽动。
好浓郁的阳气、精气、活人气“我嘞个亲娘”
瘦猴儿被连绵炸响吓得浑身一抖,惊慌之下差点踢翻火炉。
他心里犯着嘀咕,该不会真有一道雷劈进巡营大房吧
倘若凉国公府的大客卿无缘无故死在兵马司,上头迁怒下来,自己岂不是跟着吃挂落
“没出息的夯货还能被打雷闪电吓到你睡娘们的时候,外面打个雷,是不是都要吓软趴了”
五爷又吃了两口滚烫的热酒,活络体内的气血,又骂道:
“狗日的天气愈发怪了,往年深秋哪有这么冷
比入冬之后还折磨人,老子这身骨头都发僵发硬了”
一个五大三粗的黑脸膛汉子搓着手,嘿嘿笑道:
“五爷那是没去过辽东,日他娘的,我当年跟亲戚做生意,走货物。
越往大胜关的军寨走,越遭不住那冷刀子
你呵一口气,能结成冰粒
外乡人不晓得情况,撒泡尿都会浇出冰柱子”
身披棉甲的五爷半信半疑,好奇问道:
“黑栓子,照你这么说,那些辽东人怎么活
天京冻成这样,老子内炼服气都熬不住了
难道辽东的蛮子,人人换血不成”
脸膛如焦炭的魁梧汉子轻叹一声,感慨道:
“有啥子办法,人靠天养活,可老天爷铁了心折腾咱们,没辙
每年逃荒、逃难的辽东蛮子少么
都是撑不下去,这才背井离乡
那些离军寨近的,想走都难。
运气差点,就被强征屯田、募兵去了;
运气好点,便被某个拥兵自重的边军大佬选上做家将,
还能学点武功本事,有机会立点军功。”
五爷闻言沉默不语,似是有些感同身受。
闷头灌了一口烧酒,恨恨道:
“狗日的”
也不知究竟是骂谁。
“说起来,天京城不就有个厉害的角色,正是辽东军户出身”
瘦猴儿好像缓过劲了,插进来闲聊道:
“相当年轻,风头正劲,讲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