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真悲痛欲绝,已经哭昏过去两回,
老奴连忙请了千金堂的郎中诊治,开了方子、抓了药材
那位郎中交待,一定要安心静养,不可动怒,更不能再伤身子,否则恐有性命之危。”
罗龙面皮一抖,抬眼望向用于停灵的宽阔正堂,冷哼道
“活着不省心,死了还来害人
带我去见老夫人,若真个严重,我便去太医局求一份补气养神的灵药,好好调和。”
管家连连点头,同时心下感慨道
“大爷真是孝顺,时刻挂念着老娘。”
罗龙穿廊过道,步入三进后院。
站在东厢房的门外,任由丫鬟通传。
阖府上下,人人都知道大爷最听老夫人的话。
每日从兵部衙门下值,只要天色不算太晚,都会主动过去请安。
“老夫人让大爷进来说话。”
片刻后,一个姿容明艳的大丫鬟走出,轻声细语道。
罗龙昂首挺胸,掀起帘子。
迈过门槛,进到屋内。
只见一个鸡皮鹤发,穿金戴银的老婆子躺在榻上,哎哟叫唤。
“我的儿啊你死得好惨啊好狠心竟然让为娘白发人送黑发人我的两个好儿”
两个丫鬟跪在一边,一人双手高举捧着痰盂,一人剥着瓜果点心。
皆是低头,不敢出声。
“逝者已矣,娘亲应当节哀顺变,顾惜自个儿的身子
若是二弟、三弟魂灵未灭,见到娘亲这般煎熬,只怕九泉之下也难以安息”
丫鬟搬来一把圆凳,罗龙大马金刀坐下。
母子二人隔着一道珠帘,就此对话。
“你说得这般轻巧猛儿、烈儿,与你一样都是为娘掉下来的一块肉
老不死的好色好赌,家财都给他败光、败净,为娘就指望着你们三兄弟,含辛茹苦拉扯大
龙儿,为娘知道你最孝顺,也最有出息,做了兵部的大官
不管怎么说,一定要给猛儿、烈儿报仇”
干嚎了一阵的老婆子咳嗽两声,吐出一口浓痰,接着说道
“辽东的那个泥腿子,他必须千刀万剐
还有他一家人,都要一起陪葬,陪着猛儿、烈儿去死
小贱种,仗着是个百户便草菅人命难道没有王法了
你一个四品官,他一个六品官,你怎么就整治不了让他活得那么自在”
罗龙面沉如水,好声好气解释道
“纪渊他背靠北镇抚司,深受指挥使敖景的看重。
且不说黑龙立于六部、内阁之外,根本不会买兵部的账。
就算给些面子,我一个四品无兵权驻京武官,如何压得过人家的靠山
娘亲,指挥使是正二品,跟咱们尚书大人平起平坐。”
听到大儿子这么说,老婆子猛地直起身子,不依不饶道
“那猛儿、烈儿就白死了他们可都是你的手足兄弟
小贱种有靠山,你难道就没有吗
你之前说什么尚书大人赏识你,与侍郎也走得很近”
罗龙眼中已有几分不耐,却还是强忍火气道
“娘,师出无名,兵部的大员如何会为儿子出头。
老二他意图谋害北镇抚司的百户,人证物证俱全,已经办成铁案,翻不了身
老二卷入漕帮、盐帮私铸钱币的大案,两个帮主都下了诏狱,更遑论他
我早就提醒过,让老二莫要太跋扈,逢人收起三分气焰,别钻到錢眼里。
也叮嘱老三别去江湖的泥潭裡摸爬滚打,只会沾染一身脏污。
他们偏都不听不信,这才落到今日的下场。”
老婆子鼓起眼睛,扯着嗓子尖声道
“没老二帮你敛财,没老三为你疏通门户,你當得上四品的武官
你平日里送出去的银子,请同僚吃酒玩乐
还有这座宅子,上百个下人,城外的田产难道不是两个弟弟帮衬出力
只凭朝廷那点俸禄,如何够养活这么多张嘴巴”
罗龙脸色铁青,似是感到难堪。
若是旁人敢当面直言,他早就出手打杀。
但老娘发火教训,只能捏着鼻子忍受。
“龙儿,为娘并非不体恤你,为娘也晓得当大官不容易。
可你两个弟弟死的太惨,猛儿脑袋给人拔下,身首分离,连个全尸都没留住
烈儿更惨,受了大刑,两手指甲都被拔掉,还被鞭子抽得皮开肉绽你现在去灵堂开棺仔细看一看
他们连眼睛都合不上死不瞑目啊,我的儿”
老婆子鸡爪似的手掌抓住床榻,似是悲痛至极,字字泣血。
“那个辽东的小贱种该死的泥腿子我要他赔命用全家人来抵”
罗龙心头触动,轻叹一声。
关系再不好,始终是一家人。
平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