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似滚烫的热水剧烈沸腾,咕噜咕噜冒着气泡。
不多时,一株阴芝、一株阴马随之浮现出来。
它们发出咿咿呀呀的不明声音,争先恐后跳出那口阴泉。
一个眨眼的功夫,便要钻入地下。
但凡是千年的人参、灵芝。
自然沾染浓厚的土、木灵机。
天生便会借草木藏形,借山石遁走。
但纪渊反应迅速,手段果决。
自不可能坐视阴芝、阴马逃出掌心。
只见他右臂轻舒,掌心张开。
气流像一匹布,猛烈被扯动,爆出刺耳响声。
那只大手化为天罗地网,抓拿而下。
同时足下生风,衣角飞扬。
纪渊的挺拔身形,拉出道道残影,封锁阴芝阴马的去路。
哗啦
刚柔劲气连绵成片
震荡大片的白浪。
牢牢地卷住阴芝、阴马。
令其不得动弹。
而后,纪渊修长的五指倏然合拢。
紧紧攥住那两株挣扎不已的上等宝药。
咿咿呀呀
像是大猫被掐住脖子似的尖利叫声回响竹屋。
乌光闪烁,任凭阴芝、阴马如何挣扎。
就是挤不开五指山似的拘拿。
“这两株芝人芝马如若细心栽培,日积月累吸收精华,
再等个一甲子,化为神药也不是没有可能。”
纪渊发出跟苏孟一样的惋惜。
灵草本就难寻。
更何况是千年长成的灵芝。
如今被阴气侵染太深。
已经失去原本天生地养的精纯之意,成为某种阴物似的存在。
如果纪渊真个将其放归山林,只怕凶性日益增加。
迟早会吞食血肉,残害生灵,化为妖邪之属。
“怪不得万灵宗被灭,聚阴魂之气,养天地灵物,
既有伤天和,也容易酿造祸端。”
纪渊心下感慨,原本依照灵根录的明确记述。
芝人长七寸,犹如小娃娃,浑身,
芝马通体如玉,气息莹润,
皆是难得一见的宝药。
但他掌中的阴芝阴马,却是泛着浓郁乌光,长出一口细密尖牙。
好似怨气冲天的鬼婴,欲要食人吮血,凶戾非常。
“若非我一身横练,还真降伏不住。”
纪渊低头望着张开大嘴啃咬自己手指的阴芝阴马,眉宇间流露一丝慈悲之色。
“罢了,就让我来超度你们,大威天龙”
他催动盘踞心脉的龙蛇经文,就地盘坐。
彷如金身罗汉,肌体之下的筋肉绞缠,发出崩崩之声。
随着不断诵念十四字真言,磅礴气血不断冲刷四肢百骸。
拘拿于掌心的阴芝阴马连连怪叫,萦绕的乌光被层层削弱。
烘炉般的粘稠火光,直接包裹住那两团宝药。
至阳至刚的浓烈气息扫荡阴冷,驱除寒意,映照得竹屋大亮。
待在外面的秦无垢深吸一口,脸上浮现陶醉的神色。
眼中那抹妩媚之意,越来越深。
“蕴含如此磅礴的生机”
纪渊双眸微阖,吸取精气。
阴芝阴馬這等宝药,用口吞服太过浪费。
最合适的方法是以气血相融,缓缓炼化。
呼,吸。
周身毛孔吐纳气流,带动体内热力奔腾流淌。
气血每过一遍,四肢百骸,五脏六腑,血管毛发,筋骨皮膜一切或大或小,或复杂或細微之物。
皆遭受着强烈刺激。
“其心不动,犹如山王,历经万千劫”
纪渊心神沉入,五条氣脉接连呈现,好似一张纵横交错的密布大网。
肉壳好似巨大烘炉,揭开盖子,喷出烈烈火光。
化去阴芝阴马内的层层阴气,同时将大股大股的生命精气纳为己用。
积善功十刻
积阴德十刻
随着纪渊炼化宝药,皇天道图抖动华光,勾勒古拙字迹。
许久未曾增加的善功、阴德,竟然不住地刷动。
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便已累积了五十刻之多。
“这莫非是这口阴泉的缘故
里面积郁浓厚阴气,多为枉死之人散之不尽的魂魄。
我炼化宝药的同时,也是为其度化。”
纪渊眸光一凛,望向那座被破去仪轨的池子。
他低头略作思忖,刷取善功、阴德的机会少有,绝对不能错过。
索性起身,直接坐入其中。
冻彻骨髓的无穷寒意,顺着脊柱大龙冲上脑门。
纵然是虬筋板肋的横练体魄,一时之间也有些受不住阴气侵袭。
纪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