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断地被添炭火、浇热油。

“肉好了，幸好大师不忌荤腥，否则高僧当面，我却大快朵颐，实在有些罪过。”

杀生僧眼中闪过悲悯，见到纪渊不愿明说，遂轻叹道

“也是，老衲并非神医，即使知晓内情，最多手刃那个恶贼，改变不了现状。”

纪渊心如平湖，不起波澜。

他望着烧得通红的无烟松炭，冒着热气的狗肉砂锅。

端碗拿筷，笑呵呵道

滚烫软烂，滋味丰富，轻轻咀嚼两下，便吞咽进肚。

他岔开话题道

“大师，方才我见你出手之时，隐约生出金刚、罗刹之相，气象非凡，莫非是什么禅宗绝学”

大师，那可是域外四神

我怕你太莽撞，直接白送人头

纪渊夹了一块肥瘦相间的好肉，甫一落入嘴里。

不再追问的杀生僧放下筷子，浑浊老眼闪过诧异之色。

“竟然看得到老衲的法相”

法相，便如佛门中人修持的法身一样。

对于吉神、凶神，究竟从何而来，从何而得，纪渊一直很感兴趣。

他本身也在努力积攒善功、阴德，争取于皇天道图的天、地、人位阶当中，兑换合适的吉神、凶神，入主命格。

“好徒儿，你莫非真有一双灵眼”

所谓的通幽灵眼，本来是玩笑话。

但经过钦天监、万年县的几次表现，反倒逐渐被人当真。

现在就连裴途、李严那两个家伙，有事没事都找他看相算命。

寻常俗人，无缘得见。

“惊鸿一瞥，有所感知。”

纪渊含糊点头。

杀生僧并不隐瞒，坦诚直言道

“究其本质，其实就是请神二字。

凡成千上万年的正统传承，门下弟子自然会拜祖师，敬诸天神灵。

“其实三教六统，旁门左道各有说法。

佛门名法相，道门叫元神，儒门则称之为心象。

魔教和邪派，则管此物叫本命。”

老衲所请的两尊法相，一为五方揭谛，乃功法所成，

一为罗刹恶鬼，乃心性凝炼。

一者壮大气力，肉身强横，

久而久之，生出灵性，庇护后人，亦是常理。

便如佛门世尊，位下有诸佛龙象，菩萨罗汉。

你若其心虔诚，根器契合，就有机会吸引入命，进驻色身。

“还请大师继续解惑。”

杀生僧沉吟片刻，斟酌道

“根器平庸者，或者际遇平凡，才会用请神之法，后天成之。

一者吞魂啖阴，凶戾非常。

不过除去三教六统，也有其他的路数。”

纪渊听得入神，不由道

后世许多人都说他乃上界的金翅大鹏鸟下凡，这才有虬筋板肋的九牛二虎之力。

投胎转世或许是假，但那位杨郡马命中带有一尊天生法相，应当没错。”

纪渊面露恍然，总算解答掉心头的疑惑。

但有些人天生契合，自然有之。

就像评书演义里，时常会有将星谋士，权臣枭雄，其人是星辰入命，投胎转世。

这类说法倒也不是毫无根据，譬如一千八百年前，盛朝的杨郡马，

“敢问大师，先天、后天，可有高下之分”

纪渊再问道。

“并无先天、后天孰强孰弱的说法。

这么说，洛与贞的吉神桃花仙，杨娉儿的凶神青竹蛇。

大概就是先天契合，自然成就。

杀生僧的五方揭谛，罗刹恶鬼，则为后天入命。

后来受到主持赏识，赐下修行法门，苦心钻研十六年，凝聚后天法相。

相比起他，另一位师出同门的大德高僧，天生佛心，幼时便有灵鹤来投。

只是论及修为、果位与佛法，反而不如六祖来得高。”

法相包罗万象，变化无穷，类似于神通天赋，加持于心，外现于身。”

杀生僧缓缓摇头，举例道

“禅宗曾有一位六祖，出身贫苦，大字不识，于佛门寺庙烧火担水，充作杂役。

要么心性契合”

纪渊眸光飞快扫过，被誉为丰都道人、鬼神之宗的地阶路线。

忽然有一尊凶神似是感应其心，微微闪烁了两下。

纪渊一边吃肉，一边勾动皇天道图。

天、地、人三重位阶，犹如金光倒挂，呈现于眼前。

“要么功法契合，日夜虔诚坚信，久而久之，法相自成。

其形象为纱帽宽袍，气度雄阔，彷如巨灵。

掌中提着一只生死魂灯，照彻四面八方。

夜游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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