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弘隐约感到有些不安,不知道是鼎炉受损带来的负面作用,还是因为坐在那里的辽东泥腿子委实太过淡定。
仿佛,他真的看破了这具肉身之下,藏着一个迥异的魂魄
“虚张声势绝对是虚张声势
纪渊似乎并不意外,浮现那种“早就猜到”的淡定神色。
“宋、周二人为了求活,跟我说了不少。
其中包括,四个月前他们在万年县得到白骨道的传承
公文折子早已递到黑龙台,若非孟长河阻扰,加上周行风、徐应求想要收服此人,故意晾着不处理。
那身云鹰袍,就该换成飞鱼服了。
“我明白,任谁冒着挫骨扬灰、形神俱灭的大风险,潜伏在天京城、潜伏在北镇抚司,无论武功是高是低,能力是大是小,他的口风一定都很紧。”
所以大景朝廷没有把目光放在万年县上
蓝弘面无表情,仍旧没有松口,怒斥道
“纪九郎,你怕不是想要被杀头了这种胆大包天的蛊惑之言也敢说”
当然,我并未跟黑龙台交待这个,
毕竟,江湖第一邪派的武功,完整的传承功法,谁不想要
蓝百户,你说对吧”
魂魄装在他人肉身里,究竟是个什么感觉
就像大一号的身子,挤在小一号的衣袍里面
蓝百户,我与说这些,是想跟你谈合作的意思。
纪渊坐直身子,双手拄着那口绣春刀,微微前倾,嘴角扯出一抹放肆的笑意。
“看来蓝百户依旧不愿相信、也不放心。
罢了,我直说吧,饥渴难耐,嗜血食肉,这种感觉不好受吧
连这个都知道
他怎么可能看得穿
又怎么会知道鼎炉受损带来的五感煎熬
若真个要抓你,只需要把消息报给黑龙台,让他们去万年县查上一查,再去育婴堂看上一看,
你、还有蓝大管家,你们的行迹迟早要暴露。”
蓝弘悚然一惊,面皮抖动,几乎要霍然起身。
藏身于躯壳之中,施以还阳之术,使其复生行走。
这样的天衣无缝之举,岂会被察觉
若轻易就被看出破绽,那十三具鼎炉早就被黑龙台查明身份了
这说不通
也难以解释
魂魄无形无质,不过心念神意汇聚而成。
“胡言乱语不知所谓”
蓝弘心神微乱,诸般杂念一齐涌来,面上却是保持平静,色厉内荏道。
纪渊这番突如其来的摊牌,实在叫人猝不及防。
哪里会留到现在
这一切太没道理了
根本说不通
我来狮子楼寻你,为的是要好处。
你若不想给,或者再惺惺作态,那我现在就回北衙。
到时候,自有人与你谈。
他甚至没弄懂哪里出了差错,漏了马脚
瞥见蓝弘变化的神色,纪渊心中大定,轻笑道
“再装下去就没意思了,蓝百户。
蓝弘死死地盯住那袭云鹰袍,既然对方揭开了他的底细,也就没什么好遮掩的了。
“我曾经入过钦天监的社稷楼,若非考讲武堂,图一个平步青云,手握大权,说不定有机会成为一名练气士。”
纪渊眸光幽深,皇天道图华光荡漾,化为古拙字迹显现。
孟长河他再跋扈,也保不住乱党”
纪渊毫无留恋一般,衣角翻动,起身欲走。
“慢着纪九郎,你究竟如何看出来的先告诉我这一点”
非生非死人乃气聚而生,气散则死。形体与灵合一,为生人,形体与灵分离,为阴魂。魂魄食药,附入躯体,既不为生,却也非死
饥渴腹饱而饿,饮水而渴,此为心神之症,难以自愈
嗜血凶暴成性,贪于血食,此为心神之症,难以自愈
蓝弘
命数气血衰败、非生非死、霉运、枉死、殒身、行尸、饥渴、嗜血
相较于上次,蓝弘多出了三条灰色命数。
若非如此,怎么敢谋划那样的惊天大计
“我生有一双灵眼,钦天监内人人皆知。
你若不信,自去打听便是。”
“你有灵根”
蓝弘不信。
还阳之术与上古之时的夺舍大法无异,纵然法眼如炬,决计也找不出端倪。
他看似一切都了如指掌,其实只点破了可以确定的几个消息。
这是一种审讯当中的诈术。
先声夺人之下,往往容易让人中套。
纪渊脸上显出一丝傲然。
“若我猜得没错,你恐怕不姓蓝,也不叫蓝弘,更不是万年县余家庄蓝大管家的侄子。
当然,我没有兴趣了解你们意欲何为,今夜来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