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修手指骤然停住,那一刻仿佛时间也暂停。伴着他微弱的耳鸣,伏特加瞬息上头,心跳也差点骤停。
顾劲臣犹豫“其实我也想过,如果当时扶你去酒店的是一个路人”
容修打断“不可能。”
有些话不当讲,事后听来很虚伪,但却是事实。
换成别人,容修不会跟着走,当时他在小胡同看到顾劲臣时,可能就觉得面善吧。
在那之前,他们属实见过很多面剪指甲、烤红薯、燕郊oft窗外偷拍、粉丝活动应援、摄影组长前排拍照、舞台对视
是什么让十八岁深夜醉酒的容修放下了所有防备
未经人事的他明明不热衷那事儿,是什么让他在陌生少年的半推半就下失去了克制与理智
在容修经常清空又填满的记忆宫殿里,真的没有十九岁顾劲臣的一席之地么
“容修,你自己感觉,”顾劲臣啄他嘴唇,“当年那个夜里,你眼里的我,真的很陌生么”
良久,容修不答话,似陷入到冗长的回忆中。
“反正我觉得,你是认识我的。”顾劲臣抬手,从容修左眼的眼角抹到眼尾,“当时,这双眼睛一看着我,我就知道了,你的脑袋里对我有印象,而且印象很好,倒是你自己不记得了。”
这也是容修一直以来匪夷所思的问题。
十一岁时他就接受过酒精特训,老容和军医亲自观察测验,以免被人灌醉绑架勒索。
“是么”猛然,容修的手臂更有力地紧搂,说“那晚少了点步骤,让你受苦了。”
顾劲臣绷直脊背,额头渗出一层汗珠,脚趾在软榻上捻出凹痕,鼻尖汗珠都蹭在容修的颈窝,连同越发凌乱的呼吸。
“那晚我是愿意的。”顾劲臣说。
容修回想夏天时两人聊过,“我记得你说,是半推半就”
顾劲臣脸都烧红,自家先生几十天不碰自己,也不猴急想要,张口闭口都是“沟通”,还在纠结“违背意志”
“说不要就是不要。”容修说,“没有半推半就。不论什么事,你说了,我就相信你,也尊重你。”
顾劲臣回神时脸都红透,迷糊中一切“约法三章”都囫囵应下。
回神时才隐约察觉哪不对,这真的对自己有利
可他没有抗议,其实他自己也想得慌,容修认真把握着分寸,固执也好,疼爱也好,按部就班不省略任何步骤,比昨晚顺利得多。
顾劲臣想起木心先生的那首著名的现代诗。
我纷纷的情欲。
我的情欲大,纷纷飘下,缀满树枝窗棂,平原远山,路和路。唇涡,胸埠,股壑,都覆盖着我因你而起的情欲。
因为容修。
他沉溺欲海,好不体面,无所谓体面;不优雅,也不稀罕优雅。他叫了声容修,尾音隐忍宛转,疯且放肆,舒服又快活。
漫长的雨夜也放肆,雨夹雪疯狂下起来,忽快忽慢。庭院里,石楠花灌木飘摇,枯枝败一地,雨水混着冷风将其侵犯。
容修衔着包装撕开,顾劲臣伸手接来,眉眼羞涩,偏要伪装熟练老道,叼着,环在唇间给容修吃上去。
面对着一层水雾的落地窗,顾劲臣两手撑在贵妃榻上,看着庭院里的花啊草啊,摧枯拉朽。容修绕到美人榻前,膝盖弯曲,顶靠床边,滚烫腔子贴上顾劲臣的后脊,强有力的心跳与他一呼一应。
在微醺的灯光下,夜幕的黑与白肤的对比鲜明,两颗小巧腰窝似盛着两洼月光;雨夜没有月亮,容修两只大掌握住两团雪白浑圆的月亮。
容修往常并不热衷从背后,只因看不到顾劲臣的神态变化羞涩,难耐,或是勉为其难。
其实这些都是次要,容修更在意“眼睛”。
他相信眼睛是心灵之窗、灵魂之镜,在背后无法与爱人眼神交流,会让他觉得无所适从。
庆幸的是,这双眼睛还能看见这般迷人的美景。
雪白细腻的背部,勾勒出优美的线条。窄腰,翘臀,修长有力的小腿,膝盖陷在柔软的皮料间。
明艳大红的衬托之下,顾劲臣像一株春雨滋润的白蝴蝶兰,汗水浸湿的白肤在灯下盈盈发亮。
似一幅大师笔下的局部油画,秘不可宣的隐晦男色,漂亮极了。
外面雨声喧嚣,室内温度升高,雨水在玻璃上蜿蜒流淌,窗纱半笼的落地窗上,朦胧映着他们的影子。
顾劲臣伏在美人榻上,蝴蝶骨簌簌发抖,似一对颤抖而精致的小翅。腰侧一圈红痕,是被容修两掌摩挲掐的。
容修把握着分寸,比往常要温柔许多,他居高临下站立,抬眼看见映于窗上的人。
顾劲臣扬起脖颈,随着高低床面躬出曲线,眉眼透着媚,脖子修长,像正在被工艺大师打磨抛光的宝石,钉插得严丝合缝。
他们像两只野兽,然而这却是人类的欲望占领这个地球以前,原始动物们最自然、最本能、最舒适的姿势。
隐藏在无人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