烁烁眨着眼睛,循着声音准确地“看”向了屏幕。
小眉头纠结地皱了起来,烁烁组织了下语言,说“爹地,上星期我弹了小夜曲,李老师说,是爹地改编的简易版。”
容修微怔,已经学到小夜曲了吗
一下来了精神,容修睁眼看屏幕“遇到什么问题了么”
烁烁点头,思考了下,小脸渐渐浮上忧愁,弱弱地问“爹地,你说,那么厉害的莫扎特,还有好多好多和爹地的年纪一样大的厉害音乐家,为什么都要很年轻就死掉呢”
容修“”
顾劲臣愣住,瞳仁猛地一缩,下意识地用手遮住屏幕,似想捂住烁烁的嘴巴。
莫扎特
乐队兄弟们都怔了怔,白翼反应过来,上前半步,像是想阻止小孩再问。
闭幕式酒会上,顾劲臣聊过莫扎特。
那是他的心理阴影,除此之外,还有滚圈的“二十七岁俱乐部”。
上帝将天才降临人世,人间丑陋令上帝失望,所以上帝又收回了天才。
顾劲臣手掌摁住画面,脸色煞白“烁烁,这个问题等今晚你放学,爸爸再”
话音未落,手腕被容修捉住,很轻的力道。
顾劲臣侧过脸,瞥见容修撑起身,目光深邃地凝视着自己。
随着手腕被带离,顾劲臣挪开了遮住屏幕的手。
容修将手机拿了过去,笑着问“为什么突然想问莫扎特”
烁烁有点哽咽“前几天我和爸爸通电话,我说正在学小夜曲,老师给我们讲了莫扎特,我好喜欢莫扎特啊爸爸也给我讲了莫扎特,还有好多音乐家可是,他们为什么都要很早就死掉了呢,他们做错了什么了吗,还有耳朵聋掉了”
“没有错,他们没错。”顾劲臣打断,眼睛发红,“烁烁,别问了。”
大掌落在顾劲臣的后背,轻轻地安抚了下,容修坐起身,好像起身过猛,眼前倏地黑暗,他屏住呼吸,却释然地笑了“没关系。”
将捧着的手机放在腿上,容修认真地低头沉思了一会儿,“他们当然没有做错什么,只不过”
容修转而问“打个比方,烁烁,如果说,让你从爸爸的花圃里,摘掉一朵小玫瑰,你最想摘掉哪一朵”
烁烁不假思索“最臭的那一朵。”
容修“所以啊等一下,你说什么”
草率了。
不该是最香的、最漂亮、最迷人、全宇宙最帅的那一朵吗
这该怎么接
你该摘掉最香的那一朵,然后老爹就可以继续讲道理了,这样发展才是对的。
容修大为意外“最臭的为什么”
烁烁一本正经地说“因为那天在家里,淼淼和叔叔们一起玩手机游戏,我听到五叔这么说的”
说到这,烁烁板着小脸,学着小狼崽子的声音,傲慢地学舌
“哼哼,一群臭棋篓子,打得太臭了,你崽哥的花园里,容不下你们这些没用的废物,都给我去死”
容修“”
叔叔们“”
一片安静。
说好的音乐问题有问必答呢
这次给他挖坑的,是自家兄弟
不光小团子一个是来折磨他的,这群兄弟都是来讨债的吧
大猫竖起炸开的毛,阴沉着脸,两只眼睛直冒凶光。
突然扭头瞪向白翼,杀气腾腾“你教的”
白翼一脸懵逼“”
等等容修后知后觉,眼刀一扫“五叔”
崽崽吓尿“不,不,不不是”
容修一下扔掉手机,从床上窜了起来
崽崽掉头就跑
卧槽
兄弟们反应也不慢,一阵鸡飞狗跳,连滚带爬,撒丫子跑出了客房。
房门一开,正撞上过来敲门的封凛。
四兄弟高喊了一声“救命”,一溜烟就跑没影了。
封凛“开会”
这又怎么了啊,闹腾什么呢
嗯,一群厉害叔叔,被一个小团子搞得鸡飞狗跳。
“这群混账”
容修追到玄关,转头看向顾劲臣,“你带他吧,我去开会,早点睡。”
顾劲臣眼圈红“容修”
“没事了。”容修笑了下,“早读别上了,让孩子多陪你一会儿,快进被窝,说个悄悄话。”
顾劲臣点头“嗯。”
当然不可能让烁烁翘课,容修出门不久,顾劲臣和小王老师聊几句,就挂断了视频。
客房安静,顾劲臣来到洗手间,拧开水龙头,掬着冷水揉着脸,很久没能抬起头。
眼睛红透,却清醒了许多,疲倦感席卷,回到客房来到壁橱前,从药袋子里拿出一个药盒,巴掌大的分区扁盒子,有个区域很久没开过了。
倒出两颗镇静、助眠的药粒子,扔进嘴里才发现忘了拿水。
曾经在片场时也经常这样,等花朵把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