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春蓝嫂子这段话,海云桃觉得自己头皮都开始发麻了,忙问道“这种事,农垦总局都不管管吗就没去调查过吗”
春蓝嫂子叹口气,解释道“当然要管的,农垦总局还派人组成调查组去调查了。可是调查组去那华家大寨询问的时候,大寨里不管是大人还是小孩,甚至就连那刚失去孩子的产妇,都一口咬定,说那些女婴,全是生下来就夭折了。没有人证和其他证据,调查人员也没有办法,只能做罢了。”
慧娟嫂子沉声说道“虽然说没有证据,但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其中肯定是有问题的。要不然,怎么活着的都是男婴,死了的都是女婴呢有这么巧的事吗哎,说到底,这事肯定和重男轻女的老思想脱不了关系。我就奇怪了,解放后,咱们领导都提出了妇女能顶半边天,可怎么有人的思想还是这么封建呢”
慧娟嫂子是日日夜夜都期盼着能有个孩子,不管是男孩女孩都行。一想到华家大寨的人,居然那么狠心,把那些可爱的小女孩给埋在土里面,慧娟嫂子只觉得心疼。
听完嫂子们的话,海云桃站在山上,看着那条小路上的野花。明明阳光那么盛大,可是她却感觉不到一点热意,只觉得不知名的寒冷,沿着她的四肢百骸蔓延。
让她感觉到寒意的,倒不是小路里埋着的那些孩子。而是旁边那个华家大寨里,无数黑暗的人心。
春蓝嫂子也觉得站在这里,光是看着,心里就不舒坦,于是便拉着海云桃和慧娟嫂子,往农场卫生所里走去。
海云桃在去卫生所的路上,还是昂首挺胸,颇有气势,然而走到了卫生所二楼妇产科的走廊上时,则立即生出了一种近乡情切的恐惧。
算了,接班人什么的,还是下次再见吧。
要是她真的在尤思远医生那里,发现了关于尤思远和佟易天之间感情的蛛丝马迹,那她估计要当场裂开。
逃避虽然可耻,但是快乐啊。
于是,海云桃低声对着两位嫂子道“嫂子,我就在这里等你们,你们进去吧。”
春蓝嫂子和慧娟嫂子也理解海云桃的心情,不想勉强她,便点头道“行,那你先在这儿坐一会,我们检查完了,马上就出来。”
而等春蓝嫂子和慧娟嫂子走进了妇产科办公室之后,海云桃则悄悄地来到了办公室外,将耳朵凑过去听着。
她也想第一时间听到关于慧娟嫂子的好消息。
慧娟嫂子走到了尤思远医生面前,坐下后便开始说明来意“医生,我好像是有了,劳烦你确定下。”
70年代时,b超还没有普及,像他们农场卫生所,还是依靠着把脉来诊断女子是否有身孕。
尤思远医生将纤长手指放在了慧娟嫂子手腕上,开始仔细地把着,她微蹙了眉,红唇抿紧,始终没开口。
春蓝嫂子有些急了,忙问道“医生,怎么了这孩子没什么问题吧”
尤思远医生收回了把脉的手,看向她们,眉目清浅,语句清晰“嫂子没有怀孕。”
一般来说,妇女怀孕大概40天左右,中医就能够通过把脉把出来。怀孕的脉象,是快而滑,没有涩滞感,如同珠子在圆盘上滑动般流利,也就是所谓的“滑脉”。
尤思远医生虽然年轻,但是妇科经验丰富,在农场里很有口碑,她不会断错。
可是慧娟嫂子人在执迷中,仍旧不敢置信,忙问道“怎么会呢医生,我的月事已经三个月没有来了,而且我这几天一直想呕吐,这些都是有孕的症状呀”
尤思远医生耐心地解释道“你这种算是假性怀孕,一般说来,如果内心非常渴望怀孕,愿望过于强烈,身体会产生一些类似怀孕的症状。甚至还有患者到后期时,小腹大起来,就像真的怀孕一样。嫂子,你心理压力太大了,得放宽心。”
闻言,慧娟嫂子感觉自己的希望又一次破灭,整个人都蒙上了一层灰暗。
而站在门外听见这消息的海云桃心里则沉重不已,她就不懂了,为什么那些特别爱孩子的人,就偏偏得不到孩子。而像华家大寨那些人,偏偏却能一个个地把孩子生下来,然后毫不珍惜地埋入土里。
这难道是老天爷给人类的考验吗
就在海云桃为慧娟嫂子的遭遇感到心情沉重之时,她的耳边忽然响起了朱巧兰那故意提高的尖锐声音“哟,海同志,你为什么在这里站着呢你是在偷听吗”
海云桃转头,看见了身后站着那一脸看好戏状态的朱巧兰,以及她的笑面虎丈夫,汪炳荣。
朱巧兰的声音很大,成功地把尤思远医生和屋子里两位嫂子的目光都引到了海云桃身上。
海云桃感觉自己就如同被架在火上烧烤一般,完了,她这个前辈在尤思远医生这个后辈面前,丢大脸了。
这个时候,汪炳荣还继续倒了一壶油,他笑嘻嘻道“对啊,海同志,你为什么不进去啊难不成,是不想面对尤思远医生为什么呀是因为佟场长的关系吗”
海云桃瞬间觉得自己是哔了狗了。
这对夫妻就是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