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 第 29 章 与你无关,你不必负担……(2 / 3)

薛准细细看了看她脸上的表情,看她没有哭过,便放下心,又把笔捡起来“她这些年过得还算舒坦。”

薛准的兄弟们大多都在夺嫡的过程中死了,还有一部分被他杀了,所剩下的除了那些年纪小的,也就剩了一个恒王,他知道自己没有当皇帝的天分,干脆直接躺平了。

薛准对他没什么意见,也念在许云雾的份上,干脆地放过了他,仍旧让他当着自己的恒王,王爷的地位还在,日子差不到哪里去。

姜肆习惯性地在他对面坐下,伸手拿了一本话本看自从她回来,薛准的桌案上就留了一个角,专门用来给她放这些话本子。

薛准还在说许云雾的情况“她如今膝下有一子一女,一个是你们这回去看的薛青青,另一个是安平郡王。”也就是先前让他帮着敷衍许云雾的那个。

“安平郡王是长子,不过有些怯弱。”薛准一一交代。

姜肆也能想象得出来,家里头父母都是爆竹脾气,安平郡王夹在中间,必定没多大的脾气,左右相绌,不知道该帮谁,怯弱一些也正常。

她看向薛准,心里在想,她才出宫,薛准就知道她去了哪里,必定是一直关注着她的。

果然,下一秒,薛准就小心翼翼地开了口“往后你要出去,就带两个人吧,我不是叫梁安给你配了两个人吗”

姜肆抬头看他。

薛准动了动藏在桌下的手,有些紧张“这回是许云雾,她有分寸,但万一碰到别人伤着你怎么办”

“只是这样”

“什么”

姜肆微微一笑,仿佛看透了他的心“只是因为担心我被别人伤到”

薛准定定地看着她。

半晌,才低声说“不是。”

他确实存着私心。梁安过来和他禀报的时候提起过方清词,说他很护着姜肆。

他心里吃味,却又不敢表现出来。

可姜肆问他了,他从不骗姜肆,吃味就是吃了,没有什么不能承认的。

但他也迅速补充说“你不必在意我是怎么想的,我并非是想要绑着你,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我曾经说过的那些话仍旧作数。”

宫外准备好的宅子,以及那些田契地契,那些承诺仍旧有用。

只要她想,他可以装作再也不认识她的承诺,也作数。

他虽然心痛,却也知道此时两个人和谐相处的时光是“偷”来的,保不齐什么时候,姜肆就会想要离开他了。

他说“你不必在意我,这二十年的等候是我自愿的,你并不知情。”

姜肆看向他。

这回薛准没有再哭了,提起那二十年时,他脸上还是平静的。甚至姜肆有种自己能看见他脸上有一丝笑容的错觉,仿佛他在为自己等候的二十年终于有了结果而感到高兴。

但事实上她知道,他这二十年其实并不是等待。因为明知没有结果,所以从一开始,这就不是等待,而是坚守。

眼前这个男人把自己最赤诚的爱,和那本该璀璨的二十年都留给了她。

最后见到她,却面上平静地告诉她,我只是自己想保留那份爱意,与你无关,你不必负担。

他不是挟恩图报,也不是故意要她同情。

姜肆想了很久,觉得自己说什么都不太好,说自己不在意,或许会伤他的心,若说自己在意,又怕他太为难,再也不肯吐出真心。

最后,她只能说一声好。

眼前的话本再也看不进去了,她随意翻了两页,觉得自己心乱如麻,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无声的寂静蔓延,又很快被打破。

许云雾从恒王府来了未央宫,还没见着面,就在殿外哭“四娘”

薛准和姜肆对视一眼,一个仿佛在问,你告诉她了另一个人说只是暗示了一下。

梁安根本拦不住许云雾,她从门外跌跌撞撞跑进来,一见到姜肆,忍不住地就扑过去抱住了她。

“四娘呜呜呜呜。”

姜肆眼皮一跳。她在家中行二,人家都叫她二娘,偏偏许云雾说不行,她名字里带肆,就该叫四娘才对。姜肆拗不过她,便认了下来。

许云雾哭得比那天的薛准大声多了。

姜肆耳朵里都是她呜呜渣渣的哭声,震得耳膜都疼。

哗啦啦的眼泪顺着许云雾的脸流进她的脖子里,湿漉漉的一片,让姜肆疑心她是不是水壶做的,怎么这么多的泪。

再把人掰开仔细一看,好么,头上的簪花全散了,脸上的妆也糊做了一团,像唱戏的一样。

她脚底下的绣鞋半趿拉着,一只脚塞在鞋子里,另一只却露出半个脚后跟子。

她打量了半晌,忍不住问“你这是一路跑过来的”

许云雾打了个嗝,泪眼朦胧“那,那倒也没有,薛绗给我送到宫门外的。”

姜肆“”

送到宫门外,也就是说,从宫门口到未央宫这段路,许云雾还真是跑进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