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为六界唯一的神女,自当要肩负起为天下人安危而献身的责任。神女的决定自然有人反对,千荀尚且一万岁,若是没了神女,千荀恐难当大任。所以群雄激烈,迟迟讨论不出什么结果。
直到千荀父亲出现在神女面前,表情淡漠,作了礼,嘴里只说了八个字“愿为苍生,奉为牺牲。”
神女记得清清楚楚,那天他在九州鼎前站得笔直,望着她的目光依旧如初见时那般炽热。启动咒印的刹那间,刺目的光散开来,但她却清楚地看到他张嘴说了句话“照顾好千荀。”
光芒褪去,他成功修补了九州鼎,与九州鼎融为了一体,可他什么都没有留下。
神女擦干泪,转身便看到了站在门口的千荀,刚要叫住千荀,但千荀没有扑向她日思夜想的母亲怀里撒娇,而是逃走了。
她终于见到了母亲,代价是再也见不到父亲了
思绪翩飞,再回到眼前。
“九州鼎动摇频繁,与仙魔大战脱不了干系。若是再这样下去,怕是会出现裂缝”
千荀愣住了,神女这句话的意思,千荀再阴白不过了“所以这次轮到我了,是吗”
她说得十分淡然,仿佛这是件比吃饭睡觉还要平常的事。
“我同烨寒研究过了,修补九州鼎并非只能是神骨。这是从九州鼎中淬炼出来的琉璃珠,若是遇到与之相匹配的人,便会有所反应。”
“原来是找到替死者了啊。”
“千荀”神女提高音量,“这些事不是你我能左右的你以为我想怎么做吗六界安定的代价就是必须要有人付出生命”
“所以父亲就必须是那个人吗”千荀质问神女,“你是不是从来没有爱过父亲你怎么能眼睁睁看着他看着他赴死”
面对千荀的质问,神女心中生起悲凉之意。千荀可以说她是不称职的母亲,可以说她冷血无情,但她怎么能质疑她对他的感情呢“那时候我别无选择”
原来人间词话中的身不由己,也有别无选择的遗憾。
控制不住泪,在泪水决堤之前,千荀跑出了栖凤殿。刚从外头回来的烨寒看到抹着眼泪跑出去的千荀,来到神女面前,安慰道“还是孩子脾气。”
神女揉了揉太阳穴,长长地叹了口气“不,她长大了。她说我不爱他”
烨寒为神女倒茶的手颤了颤,没有谁比烨寒更能了解神女对千荀父亲的感情,或许千荀父亲自己也不知道,他在神女心中是多么重要。他们的过往,千荀未曾参与,而烨寒全都见证了,所以千荀无法感同身受。
“你说,我是不是真的做错了我做不好神女,做不好妻子,也做不好一个母亲”
烨寒发现神女憔悴了,这是他印象中她第一次这样质疑自己。
不知该如何安慰,烨寒将茶杯递给神女“你做得够好了。”
神女抿了口茶,抬眼看眼前这个平常总是挂着一幅生人莫近、“别人欠我钱”的刻板脸的烨寒,今日竟还会安慰起她来了,真是活久见。
“原来你也学会安慰人了啊。”
“我早说过了,你不应该太惯着她。”
“是我亏欠她的。我以前也误解过我母亲,可当自己踏上她走过的路时,就会开始理解她了。”
是啊,小时候神女也总是和她母亲顶嘴闹脾气。那时候她会跑到他的房里,然后趴在他的床榻上哭到床单被褥湿透,哭到没有力气发出声音,哭到迷迷糊糊睡去他就坐在一旁陪着她,看着她,什么话都不说。
这样的事一直到神女遇见千荀的父亲为止。从那时候起,她找人哭诉的对象再也不是烨寒了。
后来烨寒才发现,他和千寻父亲的不同之处就在于,千荀父亲比他更能安慰人、照顾人。
对于这件事,烨寒有段时间对千荀父亲很有意见,也不是非常理智的,就是莫名其妙地看不惯他。这样的敌意持续到千荀出生,方才消散,因为他看到了他望向她时目光中流露出的温柔,看到了他对千荀的疼爱,那样绵绵的爱。
“她也会阴白的。”
“但愿吧”
那些未曾经历的,充满误解的,将来的某一天,总会感同身受,解开结节。
临近申时,长清河中的水湍流,在河面上空形成氤氲水汽,朦胧好似人间仙境。
薛舞提着一食盒在河畔站定,发梢沾了不少水珠,脸颊也湿漉漉的,却也衬得容颜愈加可人。
花无期自她身后出现,薛舞见了来人,便从食盒中取出一块糕点呈给他。
“今日做的多了,便给你取了些过来。”
花无期自然而然地接过,咬了一口含在嘴里,入口即化,清甜的滋味萦绕口中,沁人心脾。薛舞对于做糕点这事儿也是十分拿手的,以往薛舞看他累了,便会亲自下厨去给他做糕点,时而叮嘱他几句不要太累了。
糕点融化在嘴里,记忆涌现在脑海里。花无期确实挺怀念那段日子的,换句话说,他很是羡慕薛陵的生活。
“多谢。”
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