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邯被关在自己的身体里, 狠狠地倒吸一口冷气,立刻去看闻颜的脸色。
看到店长面上带了几分诧异,却没有被冒犯的不快, 青年总算松了一口气, 转而继续对着鲛人唠叨。
“这样是不对的,是对店长的冒犯,你还是把手收回来”
鲛人干脆地打断他道“好的, 我知道。”言下之意就是让温邯闭嘴。
温邯哽住。
他又仔细地观察了闻颜几眼, 见店长脸上依旧含着笑意,如此反复几遍才终于放下心来。
算了, 就当这个鲛人傻鲛有傻福吧, 不管他了。
于是, 被温邯认为是“傻鲛”的鲛人,顺着闻颜的引导, 乖乖地被带回了原来的房间。
温邯原本还在欣赏这房间里跟先前一般无二的壮观景象, 却见店长跑到房间边上,伸手调整了什么, 整间房间的景色眨眼间骤然变化。
远处的山雾骤然涌起, 将青山包裹住, 转眼便将那景物洗去了,然后, 连天边明艳的夕阳也悄然隐匿, 连带那坠着金边的晚霞都慢慢褪去了色彩。
温邯还来不及惋惜和慌张, 就听见脚底极远的地方, 传来了阵阵海浪声。
温邯从小在陆地边长大,只是在长大后来到了奥德利港,对于海完全没有鲛人一般敏感, 因此,在鲛人转瞬间就已经知道了新的布景的时候,温邯有些诧然地向下面望去。
原本被乳白色的清透云雾覆盖的山脚和其他区域已经悄然向他们开放,云雾褪去,深蓝色的海浪打上陡峭的悬崖,冲刷着满地嶙峋的礁石,瞬间撞出无数细碎的白色泡沫。
下一刻,视角骤然变化。
原本他们站在高处,从半空中俯视山峦和轻云,但这时候,就好像骤然从天边落于地面,原本瞧着很远的悬崖顷刻间出现在眼前,竟令温邯眼前一花。
好在鲛人对这具身体的掌控力不错,才没有一下子栽倒悬崖底下去。
温邯虽然是以灵魂体的状态存在,但也在这一刻察觉到了令人心悸的真实。
他控制不住想要朝下面海浪看的目光。
浪潮声阵阵涌起,带来海边特有的咸湿气息,或许是因为身处悬崖边上,海风异常凛冽,挂在脸上甚至有种刀割般的疼痛。
但是也正是因为这飒飒海风,鲛人身上的白袍被风鼓起,在疾风中列列绽开,像是流动的月华。
温邯乃至于鲛人都看不到自己的面貌,但是闻颜能看见。
迦那也能看见。
他看着长发如瀑般披下,只在额间坠了宝石长坠的鲛人,看对方白袍盈风,仿佛下一刻便会乘着风飞上云端,在心里磨了磨牙。
即便他瞧着这家伙不顺眼,也不得不说,这条鱼确实挺好看呢,没堕了鲛人一族多出美人的称号。
不过,他觉得自己也不赖只是店长因为先一步认识了自己的兽型,为了吸毛绒绒所以不喜欢他的人身罢了。
迦那猫猫委屈jg
闻颜趁着某一道风浪骤然涌起的时候,按下了相机的快门。
似乎是察觉到了闻颜的动作,亦或是听到了快门落下的声音,原本侧身而立的身影骤然回望,深蓝色的眼瞳也就是这时望来,其间竟好似写了千言万语,泛起深深浅浅的波澜。
闻颜此前明明不曾见过他,这时候心底却蓦然一跳,仿佛跨过这双冷却温情的眼瞳,看到了千万年孤寂的等待与守候。
她一定在什么时候见过他。
闻颜心底陡然升起绝对的笃定,即便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这样的笃定从何而来。
转瞬,她强压下心底泛起的波澜,手上的快门一刻没停,无数张精美的画片被复拓下来。
半晌,看闻颜停下手中动作,低头查看画片,鲛人的心也软成柔软的一片,忍不住朝她的方向走近了几步,深蓝色的眼睛里好像泛起了柔和的暖光,一刻不移地看着她。
温邯眼见着鲛人顶着自己的身体却恨不得凑到闻颜怀里,最开始的时候还有些不适,到了最后已经诡异地习惯了。
虽然根据店外那些待着光元素的海报来看,店长应该是血族最讨厌的光明法师,但是在店长身边待着还挺舒服的算了,就随他吧。
温邯知道自己眼下斗不过鲛人,硬要破釜沉舟的话也只是二人都讨不了好,对自己而言没什么好处,索性眼不见心不烦,不去看他,只专注地看着店长手里的画片。
高崖悬于白日之下,背景是远处蓝到极致的的海面和与海面相接的湛蓝天空。
而天穹之下,广阔的视野之中,只有一道坚韧的身影迎风而立,长袖翩翩,风采飒然。
而那人漫不经心般地望来,皎皎姿容如清风朗月般清隽卓然。
温邯头一次对着自己的身体,发出一声长长的感叹。
鲛人的存在,改变了一些原本属于温邯的气质,但毕竟还是属于自己的身体,不会让温邯产生太多的陌生感。
但被店长化了妆又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