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
“可见我这些时日以来的忙碌是有收获的。”他道,“除非我自己放弃了,不然再坚持下去,过了这一阵子以后回头看,我的进益还会有更多呢。”
“你能想得开就好。”孟彰道,仍是替孟庙续茶。
如此这般将大半壶的茶水饮得差不多以后,孟庙才将杯盏摆放在面前的案桌上,起身和孟彰告辞。
孟彰也站起,却是看着他问“庙伯父,你确定后面的事情都由你来处理,不需要旁的援手”
“我是不太确定的。”孟庙答话的时候,面上还带了笑容,“但料想来短时间内还用不上阿彰你。”
“你且放心,真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我再找人便是。”
近前的罗甄两位先生以及帝都洛阳里的安阳孟氏族人,远的也有安阳郡中的各位先辈和兄弟,只要他知道张口,问题必定会被解决的。
孟彰细看孟庙半饷,最后笑了起来“那我就等着看庙伯父你的本事了。”
孟庙笑道“你且看。”
到底是后续影响极大,孟庙不好在孟彰这里久坐,便很快来跟孟彰告辞。
孟彰也起身送人。
但就在孟庙快要走到门槛处的狮虎,他却停住了脚步。
“还有事”孟彰问。
孟庙回身,定睛看了孟彰一阵,忽然大踏步回到孟彰近前,半个身体弯下去盯着孟彰的眼,悄声问“阿彰,你跟我说实话,黄泉路旁的那些绿草,跟你有没有关系”
孟彰含笑凝望着孟庙凑到近前来的双眼,没有说话。
孟庙整个人都惊住了。
方才在他脑海中徘徊来去的种种想法全都消失不见,只留下一种认知在他脑海中不住地闪耀。
他竟然猜对了
他果真猜对了
在孟彰的注视下,孟庙的脸色变得既复杂为难。
半饷后,孟庙自己站直身体,往后退了两步“后面的我不问,你也别告诉我。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什么都没猜着”
他对孟彰点了点头,转身往大门处走。
在他迈过门槛的那一顷刻间,孟彰的声音撞入他的耳膜。
“总不是什么样坏事,庙伯父且安心。”
孟庙没有回头,却也有话传了过来“我自然是安心的。”
“只要我们安阳孟氏没有行差踏错、惹得天怒人怨,我们在当下这帝都洛阳里,就是能够安安稳稳的,不是吗”
孟彰没有再多说什么。
孟庙也没有回头,但他的脚步较之早先时候,却着实是要轻快了不少。
然而,凝视着孟庙那轻快走远的背影,孟彰的脸色却很有几分复杂。
摇曳苍白的烛火在他眼底拖拽出一片薄薄的阴影,却正正巧将这小郎君眼底的复杂给遮掩去,蒙蒙薄薄一片,叫人看不清分不明。
若这世道,真是能不行差踏错、不惹得天怒人怨就可以安安稳稳的,我又何苦趟入这趟浑水里
孟彰从案后起身,一路走入他那月下湖修行小阴域中,在白莲莲台上坐下,驾舟入梦。
孟庙不知孟彰心中所想,但孟彰方才没有否了他的话语,那他就放下心来了,一身轻松地去归拢从各处耳目汇聚到他这里来的信息。
他将这些信息一条条地归拢,又罗列出相对应的后续处理安排,动作和眉眼间都不见多少阻滞,也没见有多少压力。
然而,整一个帝都洛阳,乃至是阴世、阳世两方天地的各处,却都有人或是站在高处远远查看着那些源源不断投入鬼门关、走上黄泉路的阴灵;或是盯着手上记录诸多信息的文书,不住地算计权衡
他们没有几个是能像孟庙一样轻松的,尤其是阴世天地帝都洛阳里的司马慎。
他此刻就沉着脸坐在东宫高楼处,远远望向黄泉路的位置,仿佛能够越过层层禁制和空间的阻隔,直接看见黄泉路旁安静生长的绿草。
在他的周遭,却或是散落或是堆砌地摆放着许多玉简和书籍。
毫无疑问,这些玉简和书籍里头记载的,都是关于黄泉道路旁那些绿草和水洼的观察记录。
而除了此刻就在他身边的这些玉简和书籍以外,还有更多的玉简和书籍陆陆续续送到这里来,任由他翻阅。
又是一阵脚步声从后头传了过来。
那脚步声初初的时候为了不惊扰他,特意收摄了声音,但后来,这脚步声又为了不放任他沉浸在现下这种低落的情绪之中,又特意加重了声音,好将他的心神唤回。
司马慎当然知晓这些近侍的心思。开始的时候,他倒还想要拉出个笑来的,但那面容太过僵硬了,就像他们那已经埋葬在地下的庐舍一样,僵硬到没有办法做任何动作。
脚步声停下的时候,悉悉索索的摩擦声传了过来。
是大监将东西放下了司马慎心头浮起这样的一个判断。
他也没再理会,心神很快又被带回,仍自投入那片绿草之中。
但原本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