针对他们皇族司马氏手下的兵马
曹魏也好,司马晋也罢,都是以手中兵马逼压四方坐上的皇位,兵马就是他们的底线。这些文武朝官今日就是踩在了晋武帝司马檐的敏感处。
甚至不独独是晋武帝司马檐的,还是司马晋四代帝主的。
他们真是果真是好大的胆子
晋武帝司马檐压着心头的怒火,冻彻的寒意从他双眼流泻而出。连同他身后盘旋的玄黑色九爪神龙,此刻也都用刀锋一样的森寒目光冷冷俯视着那河东郡都水司郎中。
那河东郡都水司郎中脸色渺白,整个人的身影层层削减,竟像是魂体的内部有什么根本的东西正在以一种不可挽留的速度往外流淌,整个魂体都在快速变得虚淡。
河东郡都水司郎中似乎不知道自己身上的异状,他笔直地站立在原地,虽目光低垂并不与上首的晋武帝司马檐以及他身后的那条九爪神龙对视,但他头颅是挺直的,不是嚣张的高昂,也不是卑怯地低垂。
这份自然姿态,绝不是没有任何倚仗能够展现出来的。
晋武帝司马檐心里也很明白,这河东郡都水司郎中既然是两班文武朝官中第一个站出来的,就一定是得到了某些人,或者说是全部人的承诺。
果不其然,甚至都不必这河东郡都水司郎中自己出手防卫,那浑然一体的社稷气机便呼应也似地流动。
一圈一圈的气机环护之下,正侵蚀着那位河东郡都水司郎中的道蕴被削减乃至消弭,最终被逼出那河东郡都水司郎中的魂体。
江山道蕴消弭退散,社稷道蕴当仁不让流向那河东郡都水司郎中,将他的魂体化作自己的容器,快速地填补上他的亏空。
那河东郡都水司郎中魂体的虚淡感觉快速被抹去,重新恢复早先时候的厚重与充实。
不,这河东郡都水司郎中的状态竟是比之早先他站出来的时候还要肉眼可见地好了几分。
晋武帝司马檐瞳孔深处寒意暴增。他身后的玄黑九爪神龙的身体微不可察地往前探出了些许。
显然,晋武帝司马檐已是生出了杀意,连同他身后的阴世龙庭气数都有所感应。
但就如他自己知道,这还仅仅只是一个开始那样,他也知道自己此刻必须要忍耐。
他不能出手,起码这个时候不能。
他这时候出手,只能是平白授人以柄,给这些朝官攻击他、威逼他的机会。
忍
他必须得忍
心头怒火沉闷地沸腾的这会儿,晋武帝司马檐忽然觉得自己理解了他的皇祖父晋太祖司马懿。
在那位河东郡都水司郎中之后,上党郡都水司的郎中一面觑着晋武帝司马檐的脸色,一面做犹豫迟疑状,那边厢晋武帝司马檐的嘴唇动了动,都还没有说话,他就已经猛地起身迈步,也放声道“臣上党郡都水司郎中也有本要奏。”
晋武帝司马檐的额角跳了跳。
克制,克制你需要克制,绝对不能爆发,他们都在等着你呢。你这会儿简单被激怒,回头就会有更多的“奏请”、更多的“劝谏”在等着你。
一定要克制
万万不能中了他们的圈套。
晋武帝司马檐如此告诫着自己,同时沉声道“说。”
那上党郡都水司的郎中夸张地松了口气,更特意抬手擦过额角,将手中玉笏高高举起,哀声道“陛下,上党郡的支流比河东郡那边的支流数量更少,河流里的水量也多有不如。河东郡那边情况纵然不是很好,但也远比不上上党郡这边凶险啊陛下。”
“陛下你是不知道,我上党郡里别说是长河支流了,就是郡中的湖泊、水井的井水都受到了影响,水位在持续降低”
哀哀将上党郡中的情况说道了一遍,那都水司郎中又哭求道“求陛下开恩,予我上党郡近百万黎庶恩德,准郡中为防备大旱调用郡中税银,以保秋收。”
若说河东郡都水司郎中站出来请求调用税银,晋武帝司马檐还带了两分期待扫过那些负责监管各地税收的郎中、侍郎,希冀他们多少生出些愤怒的话,那么等上党郡都水司郎中再开口的时候,晋武帝是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懒得分给他们了。
他只微微颌首,问道“除了河东、上党两郡缺水以外,其他的州郡还有要说的吗”
果不其然,晋武帝司马檐这话还未曾落地,下方安坐的一个个郎中、侍郎就依次从席中走出,抬起玉笏禀上而高。
“我长沙郡”
“我武昌郡”
“我南郡”
晋武帝司马檐木着脸听,待到各地出现大旱迹象的州郡都报了一遍后,他才问“还有吗”
金銮殿上众多朝官只低头。但所有人都知道,他们此刻的沉默并不意味着一切结束,而是另一场风波的开始。
果真,就在这一片沉默之中,有一位文官站起身来,并手弯腰作拜。
晋武帝司马檐眯眼看去,认出这位文官的司职。
那是尚书省中水部的右侍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