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着你大兄学就是了。”
虽然完全不能释然,王绅还是垂着头来跟庾亘道谢。
桓泰在旁边看了这么一阵,正思量着什么,忽然就转了目光往弈楼外头看去。
王璇、谢平、庾亘这些人也都转了目光看得一眼,回头就冲桓泰笑道“你刚还埋怨着呢,这不人就来了吗”
王绅这三个小的初初还觉得有些奇怪,听了这话也就都明白了。
却是桓睢到了。
桓泰先是笑了笑,随后脸色又收敛了去。
王绅看了看他,犹豫着想要说些什么,但却总是没提起精神来,于是便只是沉默。
桓睢的速度很快,过不得多时,弈楼的门扉就又被叩响了。
“进来吧。”桓泰答了一声。
门扉打开了又合上,到那动静终于停下来以后,从玄关处走到一众郎君近前的,果真就是桓睢。
只是今日的桓睢和往日里他们所熟悉、所见惯的,似乎又有了些不同。
王绅、谢礼和庾筱睁大眼睛打量着也在座席处坐下的桓睢,一时竟有些不敢相信。
他们倒也不是没有见过穿大袍广袖、发髻梳得整整齐齐后端正束起的桓睢,但就算是那样穿着打扮的桓睢,和他们今日所见的桓睢也很不一样。
桓睢察觉到他们的目光,眼皮一掀,凛冽霜寒的目光便覆压下来。
隐隐从中窥见几分镇压不住的熟悉煞气,王绅、谢礼和庾筱三人才莫名地放松了些。
幸好,幸好。幸好纵然穿得人模人样、气质翻天覆地,桓睢到底也还是他们所认识的那个桓睢,而不是完全、彻底地变化了模样。
见他们回过神来,谢平好心地提醒他们“你们不是说学舍里的学监特意将授讲课程往后拖延了盏茶时间么”
王绅、谢礼和庾筱眨眼相互看了看,然后才反应过来。
“是了,时间也差不多了,”跟谢平道谢过,王绅这三人便连忙从座中站起,跟王璇、谢平几人道别,“那我们就先回学舍里去了。”
王璇这几个青年郎君自然不会拦着他们,当即就点头了。
不过在王绅真正往外迈开脚步以前,王璇冲他招了招手,示意他过来。
王绅低着头走到他的近前。
王璇伸手在他头上摸了摸“你刚才那事情想得少了,得空了再好好想一想,回头我还会问你的。”
王绅当即精神大震。
他不怕王璇再来考问他,就怕王璇对他失望,连问都不问了。
“那我们就先回去了,大兄。”王绅欢快道。
王璇点点头,目送着他们这三个小郎君小女郎往门外走。
“阿睢呢不一块儿吗”庾亘低声问道。
王绅、谢礼和庾筱三人的脚步一停,各自侧眼看来。
桓睢抬眼看过去,神色始终平淡,人也仍旧在座席处坐得稳稳当当的,一点动弹的意思都没有。
倒是桓泰笑着接话道“我正有些话要问一问阿睢呢,他不着急。”
王绅、谢礼和庾筱三个人也就不在这弈楼雅间逗留了,各自迈开脚步往外走。
“桓睢”
沉默着往童子学学舍走去的王绅、谢礼和庾筱三人中,忽然响起了低而细近乎自语一样的声音。
谢礼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过去,正正对上庾筱抬起的眼。
瞥了一眼侧旁不知道想些什么的王绅,谢礼问庾筱道“怎么了吗”
庾筱直视着他,问“你觉得桓家阿睢是真的愿意融入童子学学舍里的吗”
庾筱问的是童子学学舍,可她实际上在担心的是什么,谢礼和她自己都很清楚。
随着他们三人连同那出身道门法脉的李睦、明宸和林灵渐渐接受孟彰的主导开始,这童子学学舍其实就已经在烙印上孟彰的印记。
这种烙印是人心的归复,和那同样在童子学学舍处留下自己印记的当朝阴世东宫司马慎可不一样。
谢礼目光微动,回答道“很难。”
这个答案,似是在庾筱的预料之中,又似乎超出了她的预料。
“也是,”她接话道,声音却渐渐低了下去,“孟彰能力超出我等一头确实是事实,可他的行事并不霸道,而桓睢,他虽面上看起来做出了妥协,却是个孤傲倔强的性格。他要是还死犟着,孟彰也不会过份催逼他”
王绅却是偏偏在这个时候从自己的思绪中惊醒。他听到了庾筱的只言片语,便下意识地问道“你们在说些什么啊”
庾筱的声音恢复自然,接了王绅的话道“我和阿礼正在说桓睢的事情。”
王绅了然“所以你们是在担心桓睢桀骜不驯,在童子学学舍里闹出事端来”
庾筱和谢礼各自笑了笑,默认了。
“要我说你们大可不必担心这个,”王绅道,“桓睢为人虽桀骜,凶性内敛,但他也是个偏好阳谋的性子,只要旁人不跟他来阴的,他也就不轻易撒心眼手段,而孟彰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