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
如今,那宅院大门敞开,有端庄妇人擎一把团扇,站在宅院院门前向她看来。
鬼母白氏擎着灯笼的手微微压了压。
于是那些很有些黯然失色的血色烛光便快速回收,仍是最开始时候那样只圈住了鬼母白氏周身的空间。
“原是岑阿姐。”鬼母白氏缓和了脸色,先是福身一礼,然后才道,“那阿妹就不客气了。”
岑氏笑着,对鬼母白氏招了招手。
鬼母白氏上得前去。
两个女子相携着走进院门。
院门无风自动,咔嚓的一声轻响,门梢落下,隔绝了内外。
下一瞬,整个院子都消失不见了。
不知过了多久,浓稠黑暗中才又一次响起了声音。
“怎么办岑氏带走了擎灯白氏”
“什么怎么办就这么办不然方才的时候,怎不见你拦人偏现在才来说这个”
“岑氏那般厉害,岂是我一个人说拦就拦的你们方才不也没有留人”
“你”
“好了,别争了。”另一个女声低低说道。
明明是风一吹就散了的柔弱声音,此时在这黑暗中却愣就像是一柄开了刃的尖刀,随时都有可能被人抄在手里劈出去。
黑暗里果真就安静了下来。
那道柔弱女声满意了些,声音里原本几乎一触即发的危险感觉于是就缓了缓。
“岑氏已经先行一步带走了擎灯白氏,我们谁都没有那个本事从岑氏手里抢人,也就只能等着了。等到擎灯白氏从岑氏那里出来我们再来细说。”
黑暗中的女声沉默了好一阵,才陆续答话。
“也只能这样了”
“那就都等着吧”
“等着吧,现在我们之中,大抵也只有那擎灯白氏,算是比较了解那从安阳来的孟氏子了。”
没有人再说话。
但在黑暗里的女子自己都要怀疑其他人是不是已经走了的时候,一个女声又响起。
“所以那安阳来的孟氏子到底是个什么来头他才来这洛阳没多久吧,竟就惹得各方瞩目也没有听说过他做了什么啊”
黑暗中仍旧沉默。
就在问话的女子磨着牙齿几乎要爆发的时候,才有幽幽的声音从黑暗中传出来。
“那孟氏子确实没有做些什么但有人在看着他。”
“有人”那个最初问话的女子缓和了心绪,却是半点不慢,继续问道。
这回没有让她久等,黑暗中就传来了声音。
“我说季氏,你要是还什么都不知道,那我劝你去问清楚了再来,这里不是给人解疑答难的地方。”
季氏憋了憋气,笑了“妹妹我又不是在问你,你不想给我解疑答难你开的什么口”
“你”对面那女子气结。
季氏得意地冲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无声咧嘴,随后才转了身,向最初回答她的那个声音传来的方向福身一礼“妹妹请教阿姐,还请阿姐解惑。”
那道幽幽的女声终于轻叹一声,回答她道“说不上解惑,不过是闲着无聊,相互之间说一说话打发时间罢了。”
站直身体的季氏微微低头,仍然一副恭顺的模样。
那幽幽女声仍不在意,只道“司马氏。”
“司马氏”季氏是真的惊住了,她瞪着眼睛,许久没法回神。
那幽幽女声的主人似乎是点了点头“还是司马檐、杨氏那对夫妇。”
“司马檐、杨氏那对夫妇”季氏其实也算是灵醒,她很快就想明白了真正的关键,“他们的那个长子,司马慎慎太子”
季氏想到了什么,猜测道“莫不是司马氏要给慎太子封王了,慎太子相中了这个孟氏子,要让孟氏子做他的辅臣”
这这没什么问题吧慎太子本就是夭折,他想要在同样早夭的小郎君中寻找自己的辅臣,有什么不对的吗
季氏又补充道“自司马檐、杨氏那对夫妇进入阴世以来,他们就一直在帮着慎太子挑选辅臣不是吗而且慎太子身边,如今也聚拢了一群才干出众的郎君再多一个孟氏子,也是正常的吧”
那幽幽女声沉默半饷,忽然问道“你对司马慎似乎很有好感”
司马檐和杨氏是帝后,季氏尚且能直呼其名,但对于他们的孩子司马慎,季氏却尊称其为慎太子
季氏抿了抿唇,说道“司马檐和杨氏那对夫妻的德行,我等俱是尽知,但慎太子”
“虽然慎太子是他们的儿子,可慎太子行止张弛有度、谦恭守礼,我敬重慎太子,有哪里不可”
那幽幽女声没有说话。
季氏紧抿着唇,也倔强地看着那片黑暗,不说话。
“如你所说,司马慎行止张弛有度、谦恭守礼,不似是司马檐与杨氏那一对夫妻的孩子”
那幽幽女声微叹,便不再抓着这事情不放,但显然,她也失去了叙话的兴致。
“司马慎的身边如今确实聚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