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漫天火雨映红了江北煤矿的半片天空。
马腊达的矿务经办利马奥睁大了眼, 冲天的光焰映衬在他的瞳孔中,化作满满的惊恐。
“星星掉下来了”
他蓦地倒退几步,远离了窗口的方位,仿佛这样就能避开火焰的威胁。
声音是从中央矿区的东面传来的, 那里是海倭人的地盘, 密集枪声吓响起的瞬间, 利马奥一度以为自己还在做梦。
打仗了
海倭人和拉西亚雇佣兵又打起来了
还没等他差人去印证自己的判断,中央矿区的西部忽然也响起了同样密集的木仓声。
几乎是在同一个时间,天上忽然出现了许多坠落的火球。这些火球在夜幕的映衬下格外明显, 不间断地以惊人的速度划破天空, 交错织就成一张金红色的巨网, 将整个北天极的方向牢牢笼罩。
几乎是在一刻钟不到的功夫, 中央矿区以北都成为了战区。
不,不可能。
这不是拉西亚和海倭人在战斗
利马奥的背后早已被冷汗浸湿,他的手在不自觉地颤抖中,嘴唇开合却发不出声音。
他从没见过如此可怕的场景, 哪怕是在驱逐毛姆岛原住民的战争中,那也不过就是排枪和铁炮的组合,哪有天降火雨的, 这怕不是经本中提到的末世审判
都说大雍人的山川湖海中都住着神明, 难道是他们在此开矿惹恼了神明,神明才会降下罚旨
“老爷, 老爷不好了”
仆人慌慌张张地跑进来, 脸上还带着毫不掩饰的惊恐。
“三号矿洞的大雍人发生了暴动”
“暴动”
利马奥的身板马上站直,腆着肚子骂道。
“暴什么动暴动他们也配护卫队是干什么吃的,怎么还让群奴隶闹起来了奥尔图呢”
奥尔图是马腊达矿区护卫队的队长,生性暴虐弑杀, 最爱用鞭子抽人,经常找各种借口把下面的矿工虐打致死。
要不是因为奥尔图家与马腊达皇室有点关系,利马奥早就想办法把人撵走了。挖矿的人手严重不足,哪还有多余的人给他施虐,简直就是添乱
现在有奥尔图在,三号矿洞的矿工怎么可能闹得起来除非这小子在睡大觉
“奥尔图奥尔图大人死了”
仆人战战兢兢地说道。
他也害怕这位暴虐残忍的大人,连说起他的名字都抖抖索索,最初收到死讯的时候还着实吓了一大跳,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死了”
利马奥大惊。
“怎么死的”
“被那些雍人奴隶杀死的,他们中混有大雍的军人,奥尔图大人在带人平乱的时候被木仓打中了腿,然后被暴动的奴隶围攻,他和他手下的护卫队都没出来”
“什么大雍的军人”
利马奥的脑中一阵轰鸣,有那么一瞬间,他什么都听不到,眼前只有无数从天而降的火雨流星。
所以果然不是海倭人和拉西亚人在打仗吗
中央矿区以北的战火是大雍军人的杰作,他们果然是因为清退诏令的最后期限超过,所以来武力收回江北煤矿了么
利马奥回忆着那封诏令上的每一个字,以前觉得是小孩子吵闹的内容,现在想起来格外的触目惊心。
不是玩闹也不是说放狠话他们这次是真的下定决定要收复租地,他们是都小看大雍朝那个小皇帝了
“我”
利马奥转过身,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原本还响在北面的木仓声,现在距离自己的方向越来越近,就连那不时飞起的火雨流星也朝着在中央矿区附近徘徊,也许下一刻就会落到自己的头上。
怎么办大雍的军队真的打来了,而且还狂妄地同拉西亚和海倭国双线开战。
利马奥抹了把脑门上的冷汗。
他现在有两种选择,一是马上收拾行李和家当逃走,趁着雍人的军队还没开始进攻中央矿区,他带着心腹和手下尽快撤离。看在他们乖乖跑路的份上,也许大雍的军队不会为难他们,只要及时避开愤怒的奴隶矿工就行了。
第二条路,就是他选择主动出击,出动护卫队对北部矿区施以援手。如果运气好,他可以和海倭人和拉西亚人形成包围圈,一同歼灭踏入北境的大雍军队,毕竟以以往的经验来看,雍人进入北境的行动是受限的,在江北煤矿的崇山峻岭中他们注定不能大军团作战,而他则可依托地形优势进行攻击,也不是完全没有胜算。
“大人,第三矿洞的暴动”
见利马奥久久没有说话,仆人小心翼翼地提醒他。
“他们已经占领了矿洞,要是再不派人过去,恐怕”
利马奥的视线扫过窗外,此刻正有三颗金红色的焰火划破夜空,几秒钟后,一声声闷响在耳畔响起,脚下的地板都在微微震动。
“派什么派”
利马奥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