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板到底是不是海赟郡王的手书, 这事阁葵陈磬钟可不敢擅自下论断。
封氏皇族的嫡支早已断绝,旁系虽然还有不少宗亲,但他们距离海赟郡王的血脉都有点远, 对这位老郡王知之甚少,见过的亲笔还没有墨宗大学院保存下来的多。
好在温太后也只是随口一问,没指望能听到一个确定的回答。
她盯着这块石板的拓件看了一会儿,有道。
“那这上面写的方法,可是属实”
这个问题, 陈磬钟就能答了。
“化肥一物, 早年泰相宁非就曾在他的著述中有过提及,只是我朝缺硝石矿, 一直没能研制出来。”
“臣在游学海西洲的时候,就成见过路德国施耐德化学公司研制出的一种磷肥,这种磷肥是从加纳亚亚群岛上的鸟粪中提取出来的有效成分,能够让小麦和玉米增产。”
“我也曾经想把这种肥料引入国内,只是用海西费是要花银钱的, 我朝农人又多有自制肥料的土方, 不大接受海西洲的先进工艺”
他说得略有些隐晦, 可温太后还是听得出, 陈阁葵有点嫌弃大雍的农人顽固不化。
她点了点头, 没接茬, 又接着问道。
“最近听说东海郡也造出了肥料, 参照的便是这篇手稿, 效果如何”
“这个”
陈阁葵犹豫了一下。
他其实不大相信东海郡真能造出和施耐德化学一样的化肥来着,毕竟这是人家公司的秘方,就凭东海那个一脸痴肥的郡守,怎么可能比得上海西高等学院出来的精英学者。
可彭冲在东海住了大半年, 这也是一个明摆着的事实。彭冲在东海就是为了验证化肥的使用,而且他们已经有了一季的数据记录,根据墨宗大学院和东海郡联合上报的数据,桃花村这一季的粮食产量近乎翻倍。
他可以不相信钱酉匡,但他却不能不把彭冲当回事。彭冲可是大雍最出名的农学家,农部的官员遇到问题都会向他请教,据说海西洲圣列敦学院都曾经邀请彭冲去讲课交流过。
有彭大师签名的数据记录,那就不可能是伪造的。
“就东海郡上报的情况来说,他们的确是开设了一家化肥厂,并且造出了部分化肥。”
陈磬钟谨慎地说道。
“至于效果,按照彭冲说法,是能够提高农作物产量的。”
温太后看了他一眼,微微一笑。
陈磬钟这回倒是谨慎得厉害,一口一个“东海郡报”、“彭冲说法”,话都是别人说的,出了问题也是别人申报不实,和他没有关系。
可身为一朝政务之首,收到下面的郡县报送有利农桑的讯息,难道不应该马上遣人前往东海查验核对,然后尽快推广全国陈磬钟这是明显不相信东海造出了得用的肥料。
温太后没再说什么,现在说什么都言之过早,她还需要倚仗海西派的班底巩固权力。
但东海郡的事她记住了。郡守钱酉匡上报的几份报告她都有看,上面提到了不少新冒头的有用之才,比如收复黑熊礁和龟背屿的崔慎,比如建立化肥和造氨工坊的冉七郎,都在她的关注之中。
提到崔慎,温太后蓦地想起了他的娘亲崔雪缨。
几乎没有人知道,温太后年少的时候曾经见过崔雪缨一面,崔还帮她摆脱了地痞混混的骚扰,让她印象深刻。
温太后敛下眼。
没想到那样一个英气勃勃的人,最后竟然因病早逝,也是天妒英才。
“对了。”
温太后抬起眼。
“谢敏达最近怎么样他的腿伤可有痊愈”
一说起这个,陈磬钟就微微皱眉。
他摇了摇头。
“他的腿好像伤的很重,伤口一直没有愈合,医堂的人一直在给他使用大蒜液注射,但是情况始终不明朗。”
“青霉液怎么样能不能使用”
听到太后这样问,一旁的工部侍郎储秦立刻回答。
“能用倒是能用,臣以将提取出的青霉纯液送去了仙匀城,只是这数量极其有限,现在也不清楚谢郡守能否耐得住毒性”
青霉液是泰相宁非在临终前提到的一种药物,百年来墨宗大学院医堂的教习一直在研究。可因为青霉这种东西不好提取不说,品质也十分不稳定,还有一定几率会引发死亡。像中都郡守谢敏达这样的要员,医堂的医官宁可使用效果一般的大蒜注射液,也不敢给他冒险使用青霉液。
“总之,中都的情况臣会密切关注,一旦谢敏达有个不好,朝中可直接调员主政中都,确保中部稳定不出乱象。”
陈磬钟顿了顿,又接着说道。
“只是这接替的人选还要跟您请示一下,以臣的意见,都德府尹万庆舟可担此重任。”
万庆舟,曾是海西洲柯璐特商社在雍朝的总代办,并仿照托特亚姆在都德港建造了一条商街,在同期官员中风头正劲。
正劲的另外一个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