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蓬莱洲是三月里,后来他们连夏日也一起错过了。
他又想起了什么,“恰好皇考在时,蒋扬孙还做了一幅瓶莲图所绘的便是敖汉荷花,朕令海望一同找出来给你。”
婉襄一句话都没说,片刻之间便得了两幅珍品图画。
“怪道人人都削尖了脑袋想要往皇帝身边挤。指缝里漏下点荣华富贵来,也足够寻常人享用一生了。”
雍正把一本奏章放在一旁,故意地弄出了些声响来,“朕送两幅画给你,你不说谢朕,倒说这些酸话。”
婉襄忍着笑,一下子有些失去了耐心,将所有的木芙蓉都插到了莲口瓶中。
虽然凌乱无序了些,可耐不住芙蓉花天生丽质,其实也是美的。
雍正抬头望了一眼,似乎是觉得这瓶花惨不忍睹,又怕说话惹的婉襄不快,便轻咳了一声,同婉襄说起了另外的事。
“从前十三弟在时,常同朕谈起白家疃一带居民深念皇恩,忠厚良善。十三弟薨逝之后,此地居民自发建祠致祭,舆情恳切。”
“白家疃当地耕地稀少,朕打算赐入官田土使其耕种,并将数村地丁百世钱粮一概蠲免,使祠宇香火永续,乡民均沐皇恩。”
仍然是为怡贤亲王之事,他总是惦念着他的。
婉襄当然没有反对的理由,她只是提醒雍正。
“怡贤亲王在生之时常常提及白家疃居民,白家疃居民又这般爱戴怡亲王,两方互为惦念。”
“如此这般,倒也算是各得其所。只是四哥也要小心,谨防有贪官污吏仿造此事,借着怡亲王之事要求朝廷加恩。”
若是这样的话,便有负于怡贤亲王声名,与雍正的恩典了。
“你所虑有理。”雍正在案几上翻找了片刻,找到了一本奏章。
“六月有日食之事,山西巡抚罗石麟便曾奏称,日食之时,太原浓云密雨,及云散雨霁之时,日已复圆,未见亏蚀,因此奏表题贺。”
“真有意思。”
古人以日食为不祥,君王也要下诏自省。
日食的时候太原下了雨,因此没见到太阳,这算得是什么可以庆贺的事。
这个罗石麟怕不是脑筋出了问题,到雍正这里讨骂。
婉襄望了一眼他今日案几上堆积如小山的奏章,若都是这样的事,他未免也太辛苦了。
雍正的思维跳跃很快,“朕三月时连发几道上谕,让心腹之人为朕求修炼之士与内外科好医生,陆陆续续也有了些结果。”
婉襄侧耳倾听。
“四川巡抚宪德奏称,四川成都府仁寿县有一老者,名为龚伦,年届九旬。擅养生之道,强健如青年人。”
“八十六岁犹有庶出子,精通岐黄之术,于乡邻之中美称为神人。只可惜他业已身故,其子亦并未继承其养生之法。”
婉襄倒觉得这也并没什么可惜的,“若四哥当真发上谕令各省统计耄耋之年的老人,大清幅员辽阔,只怕也能得不少结果。”
“更何况他自言善养生,终究也难逃一死。怕也就是个沽名钓誉,借此揽财的老神棍罢了。”
雍正并不以为忤,“朕亦曾听闻终南山有一名为鹿皮仙,或是狗皮仙的修行道士。”
“着陕西总督岳钟琪替朕去寻,回复称此人不过一个疯癫道人,全无道行可言。”
“可见如你所言,此等市井凶顽无赖之辈的确不少,需要细心甄别才是。”
雍正既参禅又修道,七年以来一直生病,即便吃下了那颗特效药,没有过多久,便又病态复萌,如今只不如那时严重而已。
因此格外地想要寻求异人,也是只是给自己寻找一些病愈的希望。
婉襄走到他身旁去,想要安慰他,他的病总有好起来的一日,不必如此着急,他却又开了口。
“前日田文镜倒是又送了一个方士进圆明园,自言擅祝由之术,长于疗病之法。朕令他以按摩之术调治圣躬,倒的确舒服了不少。”
祝由之术是用符咒来治病。借画符,口诵经咒来治疗病人。
用现代医学的角度来看,这自然是无稽之谈。
“说来此人你也见过,正是去岁因无用而为朕遣出的贾士芳。伊不通卜筮之事,学术粗浅,于岐黄之术倒略有小成。”
贾士芳
他果然又出现在雍正身边了。
六月时圣躬违和,所有的嫔妃都被皇后接到了圆明园里,其中也有被禁足的齐妃。
“其实那一日朕召见你之后,又见完弘历与诸大臣,心思迷蒙,恍然间睡去,曾见一个手执莲花的素衣仙子飘渺入帷帐之中。”
“那时太医依然对朕之病症束手无策,自朕梦见此女子之后,再醒来时一概头疼脑热之症尽皆消失了。或许这世间真有神仙也说不准。”
没想到自己给他送了这药,反而更令他迷信这些事。
丹药与道士都会祸害他的健康,这算不算是历史的修正机制
“焉有真神仙,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