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十九章 未必不如!(2 / 3)

女人凝噎着不再说话,微微低头,目光看向几间潦草茅屋中的一处,几个孩子乖巧地嬉闹,她满是蜡黄的面颊上浮现笑意,眼中却遍布哀愁。

她不想,她不愿,但有些事由不得这个家,由不得他们。

嘀嗒

抹了把湿润眼眶,女人手上不停,继续穿插编织着竹篾、竹笼,以及一些小巧玩意儿,这些都是家计。依往常若再染上些草汁涂抹颜色散发清香,足以在城里的小娘子中引起一时追捧。

也维持着这个家的生计。

然而这种情况从去年开始就不再,村寨中原本有八成户都在农忙间隙赚些小手艺钱,不止县城,附近几个村庄偶尔也会有生意。

可惜到了现在一切都不一样了。

她看见自己的丈夫再度拿起已经吃灰多年的猎刀与斧头,看着他一瘸一拐冒雨离开院门走远,一时间心头好似打翻了装满担忧的瓶罐,酿出了喉,却只剩呜咽。

哗啦啦

风吹过屋子,透过薄薄麻衣洒下阵阵刺骨凉意。

“不能我赵游的女儿岂能给那等腌臜作小”

男人扛起弯刀披挂斗笠蓑衣,顶着瓢泼大雨如是说到。

“当家的,那、那要不我再去刘二哥家问问,还有张婶子他们,还有四叔,实在不行”

打断了女人的话,只有一道沉沉声音混着雨落传来“照顾好仨孩子。”

女人默然,她知道寨子里的大家都不好过,才平平静静没两年,匪祸起了,大老爷说要分银上供,于是地税就像六七月的雨水样疯涨。

两人无言。

没再说话,只剩淅淅沥沥的雨声。

咵哒、咵哒

一行人牵着头驽马,马背挂着鞍乘。

吆五喝六,个个都鼻孔朝天,一副天老大我老二姿态。

“这雨贼是让人不爽”

嬉笑间,有人低骂了句,引来阵阵附和,旋即又被雨声掩盖,但大雨都掩不住他们的火热目光以及对昨前两日的回味。

尖嘴猴腮、长着吊眉的矮瘦男拍打腰际镶了铜钉的狼牙棒,一口黄牙还沾着昨夜吃剩的绿菜。

夹了浓浓口臭喷吐不绝,边说得兴高采烈,还一边手舞足蹈比划连连。

“嘿刘哥,你是不知道,昨天的小娘皮嘿,那叫一个白,比湖里翻出的芋絮都白,还滑溜得紧嘞”

“去去,滚一边,好你个三狗,吃得好货不记着刘哥就算了,还来显摆再叫叫腿都打折”

“诶,刘哥,你这话就不对了,弟弟我之前可是把小娘子的娘亲让了的”

“哼,那老妪你还好意思说要不是老大看着兄弟们去晚了,临砍前放了几个丫鬟给兄弟们,恐怕连汤水都喝不到。”

说到这,一群人满面淫光,纷纷期待地看向最前面的高大汉子,期待下一次。

一身腱子肉的头领咧牙一笑,眼中闪过嗜血。

“前面就是四家坳,四个村庄,这次咱们抢个够”

哗然间,众人高呼,口哨与怪叫连绵起伏,回荡在雨中。

汉子转身向前,本来他是不愿这么早就动手的,作为农夫出身的他倒不是还挂记着乡邻情谊,只是之前抢过几家,猎户也好农人也罢,扒皮割草都没二两油水。

但就在前两日,这场大雨降下前。他东拼西凑的十来个青皮和一家大户的仆役发生了矛盾,本是要大而化小,结果冲突升级,这伙人早就不是单纯横行乡里的乡土流氓,利刃在手,杀意自生

在意外打杀了一个仆役后,没见过这阵仗的汉子头脑晕眩,哪还顾得上多想其它,周围几个混混也都无措,最后几人一合计,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抢了大户,再躲去山林,或者远走高飞

最后自然是他们赢了,乡里的大户至多安排了些仆役,棍棒之类的武器他们同样不缺,凭着一股子悍匪劲,硬是打散了仆从,将迷迷糊糊中的大老爷抓了起来。

在劫掠对方并肆意发泄一番后,众人意外发现这些肥头大耳的大户真个是财货满满

他们这辈子都不曾见过如此多的钱财宝物,甚至在主间内还埋藏有几根黄澄澄金条

“呸这群狗东西,民脂民膏刮了一层又一层,可真不是个好玩意儿”

他们这可是在行侠仗义劫富济贫,放古时候都得上话本里写上七八回

就这样,丢弃所有良心的一行人将远远出乎意料的财宝收下。他们其实也想象不到,同样是一个庄子的,前几日还抢了几个山民猎户结果一无所获,老鼠都得饿死米缸里。结果相隔不到两里的大户手中却又如此多的存粮、银钱。

汉子回头,看向队伍最后的两架慢悠悠牛车,同样是从大户家里牵来,包括这匹驽马在内。而单从深深陷入泥土中的车辙印就能想象对方家里搜刮出的值钱货何等之多。

“四家坳不是有油水的,原先还想着听城里的张哥的话,收些保护费来,结果如今看来还是直接动手来得便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