耕到来而停歇,反而如烈火烹油般愈发燃起,许多名不见经传的小盗小贼都能动辄拉出百十人举事,祸乱一方。
“西南也彻底乱起来了。”
据蒋道士说,宋屠夫已经被调走,就在不久前砣方、黎渠两州的战事刚停歇的时候。
“打烂了”
“数百里内无人迹,尸横遍野”
在杀了不知多少人,屠灭了几个大的土族老幼男女后,原本闹腾了数月的西南世家、土族们一夜之间尽皆缄默,兵卒溃散奔逃,富户卷了细软远去。
过于暴虐的杀伐有时候解决不了任何问题,但那位宋将军显然很擅长找到问题的源头,然后以雷霆之势予以扑灭。
经此一役,西南七州几乎没有其余声音可以与对方抗衡,然而不等屠夫肆意享受,建业破了。
朝廷连发九道圣旨金令,每一道都在加官进爵,内容到底如何难以知晓,但从接连攀升的头衔或能看出一二。
“如今,宋屠夫距离封王只差半步。”
蒋道士还有半句没说出,实际上就在前两日已经有消息从中原传来,渡江戡乱的宋屠夫遇到了救世军,一举击败。
估计封王的圣旨已经在路上了。
陈屿梳理着对方带来的消息。先前是他想岔了,蒋道士这次上山来并非要邀他一起落草为寇。
所谓义举,指的是海云观为首,拉拢了不少人准备趁宋屠夫远离西南的机会将境内的匪患犁清。
此间的道人大多怀着朴素的悲悯,不过倒也没有不自量力到要涤清广庸,所为所想的,第一时间还是石牙之内。
至于说为何是浑水蒋道士说的很清楚,这些匪徒的背景千奇百怪,谁也断不定到底有多少的掩攒货色在底下蝇营狗苟、狼狈为奸。
官府、大户、军队乃至于部分武林势力。
海云观愿意站出来,一来是瞧着南梁日子不太久,立足之地多一分安稳未来便多一丝保障,省得到天下分崩离析的时候还在为内忧外患费神。二来也是见不得生民苦难,尤其最近几月立在头上的大灾星离开,隐
隐间又有不少盗匪肆意妄为。
石牙县内乱作一团,武林也难安好。
“自元梁立国,西南未曾安生过,如今宋屠夫远去,虽留下部分兵马鹰犬,但对四野的黎民遭遇漠然无睹,甚至一些匪患本就出自兵灾,未必没有对方手笔。”
蒋道士娓娓道来,陈屿自然体会到了对方的心思,下山锄匪不是不行。
前身便是遭了匪人袭击,仓皇迎战之下受了重伤。
无论缘何,对于举刀向更弱者烧杀劫掠的匪徒,他从来都无半点儿同情。
况且刚才蒋勤安告知,这次行动主要针对各地为祸已久、罪行罄竹难书者,为了行动的迅速和有力,各方都在联合,清扫自家门派所在的区域。
陈屿所要做的,便是没事多在青台山附近逛逛,若遇到了匪人,顺道给拔除了即可。
无需离得太远。
“大势离乱,吾辈苟居一隅,享香火奉饲而无力为苍生安平天下,不过若能护佑乡土百姓,哪怕一时,亦是一件善德。”
“度人无量天尊。”
说着说着,蒋道士口颂尊号,满面的悲天悯人。
想来,一路见到的凄凉景已经让这位中年道人淤积了不少伤情在心间。
比起上一次的意气风发,对方肉眼可见的愁苦了许多。
另一边,陈屿很难做到与他一般无二的共情,不过在听完后稍作沉吟,没有拒绝对方,应了下来。
几次下山,青台山附近的村民虽交际不多,但都朴实朴素,给他留下的印象不差,有能力的情况下庇护一二自是当然。
“去岁时,陈道友便已身成通劲,想来如今功力又有精进,青台山一带袭扰的匪寇少有,唯独要防范一些丧了良心的武人携裹其中。”
蒋道士拔出腰际长剑,刃口上血迹斑斑。
“白莲教、五斗道,连带最近新冒出来的神火教、太平教,国之将亡,魑魅魍魉丛生,道友千万莫要大意。”
对此,陈屿点头应是,不过心底倒是没太在意。以往可能还要担心下毒、弓弩之内的手段,但肉身圆满后,大部分毒药都能及时排出或者得到削弱,而弓弩之类哪怕万箭齐发,他只需往内景地一躲,现世的刀剑便伤不到自己。
至于暗箭,以他的五感与精神,轻松躲开亦不难。
谢过对方的好意后又问了几句,主要还是好奇,为何不直接与官方合作,这种利民好事,不仅声望能获得不少,盗匪的银钱和悬赏怎么也能捞取一笔才是。
“悬赏哪有什么悬赏。”
此话一出,他面露了然。
原先还以为官府与这些悍匪纠缠的不算太深,或许只是个别官吏,如今看来海云观并非没有从官方寻求帮助,而是整个石牙官场大抵都烂透了。
尤记得当初那位青衣剑还曾抓了不少白莲教之人送去官衙,得到了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