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吹过, 有桃花逐水飘零,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桃花香气,顾成谨立在原地, 像尊死气沉沉的玉雕像, 伤自尊了。
齐鸿从草丛后面走了出来, 拍了拍原地自闭的顾成谨的肩, “豆蔻是不会给人做妾的,她心气儿高着呢,你应该比我更明白。”
顾成谨侧目看他, “非礼勿视,非礼勿听,你躲在后面,不是君子所为。”
“你家文思找不到人, 着急神慌的,我帮着寻人倒成了我的不是了”齐鸿挑眉,“豆蔻要的是自由,你给不了她, 还是见面人不识的好。世间貌美的女子多得是,你又何必强求一个豆蔻呢你前程远大,按照豆蔻的说法, 美人不会永远十八岁, 但永远会有十八岁的美人, 你不会缺红颜知己。”
顾成谨转过了身,眼神阴翳, “你也认为我是贪慕美色”
齐鸿没有再回答,可他的表情说明了他就是这么想的,豆蔻的好看可是公认的, 顾家的女儿们已经是少有的美人了,但跟豆蔻比起来还是要差一筹,他见过的所有女子中,豆蔻容色第一,有人起心思再正常不过。
“呵”顾成谨冷笑一声,“肤浅”
“”
他肤浅他没听错吧一个对豆蔻有心思的人反过来说他肤浅,是他听错了吗
顾成谨没有解释的心情,反而咄咄逼人:“你一副好像很了解豆蔻的样子,就凭这几个月的稀薄相处吗这可说服不了我。”
他要只是单纯贪慕豆蔻的美色,何必要等这么久,顾家不许婚前纳妾,但通房丫鬟还是可以有的,可他拒绝了,他也希望豆蔻能早日脱籍,他没想用身契强迫她。
齐鸿很不君子的耸了耸肩,双手摊开,“确实,我和豆蔻相处的时间很短,但照思表妹每次写给我的信里,一半以上的内容都是豆蔻借表妹之手所言。她不娇弱,也不卑怯,她比男儿更要强,她那么骄傲,不会接受一个有正妻的男人。”
顾成谨眼神一黯,他无法许诺要娶豆蔻为妻,他的父母和祖父母都不会允许,他们可以同意豆蔻做他的妾,但绝不会同意他娶豆蔻为妻。
“那你呢你就没有过其他心思吗”
能从那个泥沼一样的家里脱身,还没怎么被扒皮抽骨吸血,豆蔻在其中要是没出力才是见鬼,他不信齐鸿可以无动于衷。
齐鸿面色古怪,他很感激豆蔻的雪中送炭,要是没有豆蔻,他可能现在还在那个家里当牛做马,更别提考中举人,还立志要金榜题名,成为进士。但豆蔻的恐怖也是实打实的,照思表妹的措辞肯定是再三润色过的,但依旧掩盖不住纸上扑面而来的凶残咆哮,他是有多想不开才会对严夫子一样的豆蔻起心思他有时候甚至都会觉得豆蔻才是他爹,望子成龙的心思简直不要太明显,他对豆蔻的感情很复杂,但绝对没有任何绮念,他害怕。
“你信男女之间有纯粹的友情吗”父子情也不是不行,豆蔻是父,他是子。
“呵。”
回答他的只有一声冷笑,不信拉倒活该你被豆蔻拒绝啊
谈话是崩了,但人没散,顾成谨和齐鸿回到了顾家人所在的彩棚,虞翠不在。
顾成谨低气压:“怎么不见豆蔻她是你的贴身丫鬟,不好好在你身边伺候着,反而跑得不见踪影,要是冲撞到了人该如何”
那个爆炭性子,一点儿委屈都受不得,今日贵客众多,真的冲撞到,很难全身而退。
顾照思顶着一头的金玉,连转个头都困难,端端正正的坐在玫瑰椅上,是名副其实的富贵淑女。
听见顾成谨问她,扶了扶头上的金步摇,然后细声细气地回道:“我不知道呀,豆蔻说她也想过上巳节,所以我就许了她这一天自由走动,她刚才还在彩棚和连翘说话呢。连翘,你知道豆蔻去哪儿了吗”
豆蔻早就决定在上巳节这天亲自去看一眼各家的好儿郎,说要实地考察,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为了她的婚事操碎了心。现在可能已经混入各家的丫鬟队伍里套交情去了,她身上装满了荷包,挎了一个装满点心果子的篮子就出发了,端的是信心万丈。
连翘正在往桌子上摆放水果点心,红泥小火炉也要点起来,预备着主子们在任何时候都能喝上热茶,虞翠跑得没影儿,她就得顶上去,把顾照思照顾的妥妥帖帖才行。闻言扭头回道:“奴婢也不知道,豆蔻是个疯丫头,想一出是一出的,谁也猜不到她会去哪儿。”
顾照思就笑道:“那就不管她了,她是个机灵的,肯定不会吃亏的。对了,表哥,三姐姐想收集竹露,你现在又没事,就陪着去一趟呗”
齐鸿:“”
他看了一眼顾照思身边坐着的顾芳汀,光彩照人,眉眼间带着几分羞涩,却没有对顾照思的提议有任何异议。
“成谨兄他也”
“没事”二字还未说出口,就被顾成谨打断了,“既然如此我也就不多说什么了,你心里有数就好,我的友人已经在松风亭等我过去了。”他转过身拍了拍齐鸿的肩,“那三妹就拜托你了,记得在曲水流觞开始前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