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间的虞翠听到齐鸿被顾老太爷取字后就难以忍住笑意,没白费她的嘴皮子和墨汁子,齐鸿及冠后她就让顾照思几次三番在书信里让他不要急着取字。没有长辈取字,其实自己也是能给自己取字的,但她认为齐鸿还有更高的潜力,他的社交圈不能只局限在宁县那一亩三分地上,所以她很早就开始给齐鸿灌输“进士”“玉京”“学成文武艺,货与帝王家”这些观念,潜移默化的影响,最终促成了齐鸿进京这一事。
她也没料到顾老太爷会起复,她是把宝压在顾成谨和顾四爷这两人身上的,齐鸿家里靠不上,还疯狂扯他后腿,齐鸿要想仕途顺利,必须要有一个背景。百年王朝,朝堂势力错综复杂,齐鸿要是什么准备都没有的就闯进去,好一点儿摸爬滚打个二十年,熬资历慢慢熬个四品官,倒霉的话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被上司当做替罪羊推出去了,官场水深呐
顾家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只要邓公还在兢兢业业,那顾家作为姻亲就不会被人踩到泥地里去。如今顾老太爷又起复,要是顾成谨和顾四爷都能金榜提名,那顾家可就要又起来了,齐鸿能和顾家关系亲密起来,利肯定远大于弊。顾老太爷亲自给齐鸿取字,就代表他认同齐鸿这个人,齐鸿以后与人交际来往,比起小县穷书生的出身,那些人更看中他身上的顾家烙印,不取字的机缘就在这里。
顾老夫人她们当然也听到了,虽说有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但这不是家宴嘛,皇帝设宴都会和身边的妃嫔大臣说几句话呢,自然是可以交谈说话的。
“这孩子是个有志气的,玉蝉啊,你在府里挑两个机灵的小子,读书人身边怎么能少得了书童呢碧霄院两个丫鬟还是太少了,再添两个吧,要识字的,方便收拾书房。”
邓氏笑着应了,“太太放心,定会安排的妥妥当当的。”
快要吃完的时候齐鸿从外间进来拜见顾老夫人,英武高大的青年,笑起来却阳光灿烂,顾照思她们几个还好,东府的三个尔就有些羞怯了,用帕子遮了半张脸,眼睛却在忽闪着亮光。
袁老夫人仍是一脸和气的笑模样,向磕完头的齐鸿招了招手,示意他上前一些。
近看更能察觉出儒生袍下藏着的结实肌肉,宽肩窄腰,麦色的皮肤让他迥别于同样追求白皙的书生。男子喜女子纤细柔媚,女子同样喜男子白皙温润,所以大晟男子也会呵护自己的脸,有簪花涂粉的习惯,身上的香气更是不可缺少,所以花露香水才会如此暴利。
“可曾考过武举”袁老夫人笑着问道。
虽然嫁了书生,但有那么一个厉害父亲,袁老夫人还是很喜欢武生的。可惜金鳞卫那位谢千户家世太高,她的孙女在一众贵女中根本排不上号,否则说什么都得试一试。
齐鸿摇头,“不曾考过武举,只是跟着一位护院学了些拳脚功夫,上不得台面。”
家里的兄弟合起伙来欺负他,他不能还手,只能等他们落单的时候套了麻袋揍回去。那位护院确实教了他很多自保的本事,他都记在心里。
“你如今是举人了,武举的事也该提上日程了,正巧我认识几个武官,你带着束脩上门求教就好,我会和他们打好招呼的。”
“齐鸿在此谢过老夫人盛情,定不会让您失望的。”
大晟的武将要考过文举的童生,文官却要考到武秀才才能正式出仕,开国的时候文臣还能做到,但随着承平盛世,文官就慢慢躺平了。倒不至于手不能提,肩不能抗,但确实身娇肉贵了起来,皮子嫩的能和小姑娘一拼,让他们上校场拼武艺,怕不是在拼舞艺
武将的童生咬咬牙努努力还是能过的,文官的武秀才可就要了命了,于是现在文官考武举,内容和通过标准和正经的武举学子是不一样的,他们的武秀才又叫“舞秀才”,武将这边是不认的,朝廷也不会让“舞秀才”领兵,能在军中任职的文官,都是真正通过武秀才考核的。其他进士可以是“舞秀才”,但状元,榜眼,探花这三位,必须要是武秀才,否则无论文章做得再好,二甲第一的传胪就是最高了。
穷文富武,齐鸿也就不敢瞎练,考武举必须要有专业的,经过武举考核的师傅教导,否则学岔了,那可真是要吐血三升了
顾芳汀手里的帕子被她无意识地绞成了一团,轻咬着下唇,心里燥郁难安。
她既盼着齐鸿出息,又希望他不要如此出彩,起码现在不要。可世事总是两难全,她能看出齐鸿是璞玉,其他人也能,顾家没有蠢到无可救药的人。
豆蔻和其他人一样该笑的时候笑,该闭嘴的时候就闭嘴,仿佛也是第一次见到齐鸿,可她知道,七妹妹写给齐鸿的每封书信里,都有着豆蔻让她告诉齐鸿的东西,豆蔻才是齐鸿真正的伯乐,她生生将齐鸿的人生提前了十年。
齐鸿会考中举人是必然的结果,他的性格和才华注定不会庸碌一生,可那起码要再等十年,没有顾照思的支持和虞翠的献计,齐鸿很难这么快就摆脱那个泥潭一样的家,也不会一口气得中举人,三叔的探花郎是实打实考出来的,他释注过的四书五经,对于每位科举学子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