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第 20 章(1 / 3)

池白松看着尤利西斯如临大敌, 坐立不安的模样,推测起为什么会发生这件事。

尤利西斯与宋书归在书中有一场小矛盾,原因是宋书归出了纰漏, 将自用的药物漏到了尤利西斯的杯子里,所幸只是些增补药,未出大患,在宋玉知的好生相劝下, 这件事没有闹大。

电光石火间,她已明白了原因

原来如此,尤利西斯误服了的药物十有八九是吐真剂。

那原作里宋书归的死就有蹊跷了, 说不定是尤利西斯从中操办的。

尤利西斯服下吐真剂后, 滔滔不绝的数落起宋家人来,将他们贬得一文不值, 将心中的不屑淋漓尽致的泼洒出来。

居然根本没提要让自己给他做情人这件事,也没提到是否对池白松抱有好感和情愫。

可见在这个男人心中,池白松的重要性比不上先把讨厌的人臭骂一顿发泄怒火。

既然他最在乎的便是他的身份和地位, 那就从他克制多年才维持住的人设下手好了, 千里之堤毁于蚁穴, 一旦尝试过叛逆的、违背那种压抑本性的生活之后,尤利西斯真的还能十年如一日的装下去吗

反正她看尤利西斯骂得也挺开心的,那就让他多骂骂, 自己听得也解压。

尤利西斯在拷问般的时间中低垂着头, 他比池白松高上不少,如今她踩在石阶上,自己低头才能正好避开她视线。

她不敢去想池白松的反应,她会厌恶自己么觉得自己表里不一

更糟糕的是她会不会将这件事到处宣扬

应该不会吧,她根本没有可以交际来往的朋友。

无数念头夹杂而起, 他在想要不要挣扎一下。

“是遇上了什么烦心事吗”

池白松温柔的,以甚至带点天真的口吻反问道。

“我还是第一次见你这样说话。”

尤利西斯低着头,却意外从她语气中读出些轻松来。

这是好的征兆。

他仰起头,这次没有躲开池白松的目光她湿润的眼睛在夜幕下流转着晶亮的光芒,她侧歪着头看着自己。

尤利西斯飞快判断池白松似乎对他卸下了一点防备,她如今的表现一丁点也看不出冷淡之色来。

这到底是因为

他疑惑地投去一瞥,见池白松并未退缩,他估摸着这番话不是她装出来的。

尤利西斯试探道“刚才确实是我失礼了,池小姐。”

没有说出自己是因为吐真剂,否则只会起反效果。

“没什么。不如说我还松了口气,我一直觉得您太完美了完美得像个假人,很难让人接近。”

池白松略一顿,像察觉到了自己的失言,亡羊补牢起来“我这么说会让您感到冒犯吗”

“不会,我还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解读,很新奇。”尤利西斯惊讶道。

所以池白松一直对自己表现得不冷不热,是这个原因

但他还是不免怀疑这番话的真实性。

尤利西斯大着胆子向她询问“你不讨厌我吗”

讨厌。

希望你立刻死出我的世界。

“并不。”但池白松还是摇了摇头,“您刚才的那番话虽然让我有些惊讶,但感觉您更真实了,更像一个活生生的人了。”

池白松不打算给他思考的时间,继续输出“可能这只是我自大的想法,我知道您身为皇子殿下,对外保持一个完美的形象是有必要的,我完全没有指责您的意思。”

“对您来说,皇子不仅是身份,我想也是一份经年累月坚持的工作。”

“您平时只能在自己的亲人、好友面前放下这个工作形象,用真实的一面和他们交往”

池白松就差把那句“你一定压力很大吧”说出来了。

不。

不是这样的。

即使是在母妃、在皇帝、在所谓的好友面前,他也得劳心劳力地做一个完美的皇子。

他们绝对不会想听到那种肮脏的词语从自己嘴里冒出来,他们会像看怪物一样看自己,会觉得自己得了失心疯。

尤利西斯苦涩地想如果他没能继位,这个糟糕的角色扮演还要一直持续下去。

这是一条远眺不见终点的绝路。

他一想到这足以压弯肩膀的巨大疲惫感,就忍不住想寻找一个让他能喘息的休息地。

母妃对他的过度掌控、她的娘家对自己的厚望、父皇那捉摸不透的态度、缺乏足够亮眼的实绩的自己、马上要回到皇都的弟弟妹妹们、在这高压之下还要压抑本性找不到任何宣泄方式的自己

老实说,他最近经常感觉自己快崩溃了。

“您可以信任我。”池白松冷不丁开口道。

尤利西斯抬眸看他。

“刚才的事我不会说出去的,我会把它们忘掉。”

原来是指的这件事。

尤利西斯不知道自己在失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