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为不可胜,以待敌之可胜。保证自己一方不出疏漏前提下,等待对方漏出破绽,然后发出致命一击。
对应到战局中,是太一在确保自己遇到埋伏也能全身而退的基础上偷袭巫族;是柳离有底气抵抗祖巫,不会让自己成为破局点的情况下才会站在天庭前;是确定帝俊一个人能主持阵法,伏羲才扔下对方赶来相救;是此时此刻,天庭之上,柳离与伏羲依仗地利,足以对付两位祖巫,才敢说出这样的话。
是无数细节斟酌过后,落下的轻轻一笔,背后却重若千钧。
此刻战场四分,鲲鹏和诸位妖帅率领妖族拦截三位祖巫与巫族大部队,太一一人牵制帝江与烛九阴,主持阵法的帝俊周旋于两位祖巫之间,而在九天之上,两位祖巫对上了两位妖皇,在苦战与纠缠下,妖族终于抓住了那刹那的战机。
于是局势逆转,一瞬占据主动。
不待伏羲回答,柳离已抽剑迈步,剑锋所指,正是蓐收形迹,后者察觉她的战意,大喝一声,举力冲上。
既然终究要战,便堂堂正正战个痛快
句芒来不及阻拦,便见着蓐收应战上前,面上露出无奈,不容他多想,作为天庭阵法的创立者与维护者,伏羲已操纵着阵法袭来,以在天庭拿下太一为目标改进的阵法,终于展现出它应有的风姿。
虽有九转金丹为助,柳离仍旧是实力未复,对上蓐收只能是保持不败,最先分出胜负的反而是伏羲与句芒一处。
实在是在天庭地利太明显,至清之气本就克制扎根于大地的巫族,伏羲又对阵法熟稔至极,但凡换到地上,同样伤势在身的伏羲早就被句芒的铁拳制裁。可这毕竟是天庭,是他了如指掌的庭院,优势所在,自然顺遂无比。
句芒本就不擅攻杀,伏羲心中焦急,下手更是不留情,不过多时就显露颓势,句芒高大的身躯砸在玉石铺就的平台上,碎玉飞射,在阳光下映照着刺目的光芒。
“句芒”
蓐收战意上头,犹分神关注着手足情势,硬吃了柳离一剑,不顾自己胸前鲜血汹涌,飞身挡在了句芒面前,反手一钺劈砍而下,直逼得伏羲后撤开躲避锋芒,拉起句芒就要撤退。
句芒勉力制住他的动作,“计划”
他借着蓐收的力量从地上站住,莹莹青光在他手中汇聚,木主生机,要一个负责辅助的奶妈上阵拼杀未免太过勉强,在一众祖巫中,他算是性情温和那一波,可树木扎根泥土,茁壮向上,最是坚韧。
庚金遇挫亦折,然青木可屈可直,愈是绝境,愈是挺拔。
他果断拒绝了撤退的计划,撤退意味着全部计策失败,柳离与伏羲想杀他们,岂不知他们怀揣信念相同,他可以亡逝,但不能毫无价值死去。
于是大部分力量灌注于蓐收之身,替他疗愈伤势,在他诧异目光中,句芒冷静开口,“我纠缠住他们,你去斩断建木。”
对柳离能杀则杀,不能则执行其他任务,而斩断建木,摧毁天庭,便是其中之一。
蓐收瞪大了视线,没料到惯来沉默好说话的句芒会有此举动,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就被一股巨力推到了天门之外,高耸的建木舒展身躯,玄黑色的花朵在清风中芬芳,丝毫未知将要降临在它身上的劫难。
伏羲与柳离同时出手,天庭固然不靠建木维持存在,但天长日久,与天庭联系已深,何况建木若断,天庭与地上联系断绝,对妖族统治绝非好事。
剑光比身形更先一步到达蓐收身前,但这一刻的蓐收头脑清醒无比,背对着柳离,手中钺斧激昂斩落,不顾己身,只为斩断这通天彻地的神木。
为何这一次天庭的任务由他与句芒执行
句芒可借助青木之力与建木相通,混淆天庭感应,蓐收以庚金为刃,可斩落天下草木。
金克木。
于是连天巨木,也当卧服钺下。
剑器穿透胸膛之时,神木亦被贯穿,柳离面上首露惊容,达成目的的蓐收回过头,朝她露出个冷笑,“你的剑很不错,可惜世间再没有了。”
他猛然抓住柳离的剑,耳畔是茎干分离的清脆之声,建木太过庞大,哪怕是致命之伤从中断裂,也需要片刻才能轰然崩落,而在此之前,他的身躯会先一步粉碎。
但他并不哀伤,因为在此之后,自九万里云霄砸落的巍峨建木,会赠予天庭之下列阵的妖族一份泼天大礼。
那样的天生神木,又长期受灵气熏陶,连通天地,气运所钟,早已脱胎换骨,一夕倾落,哪怕是帝俊,都无法轻易处理。
多年前妖族以建木连通天地,多年后巫族以建木反伤妖族,所谓因果相连,报应相对,谁能诉清
谁能诉清,无人问答,只有爆开的气浪证明决意,伏羲顾不得解决句芒,心力全部投向了自爆中心,那里有着能牵动他心神的关键。
爆炸中心的柳离却格外平静。
临死自爆要拉着她一块死,蓐收的行动不出预料,对她来说,哪怕是气力不济,从爆炸中脱身却不算困难。
没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