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江池边,长孙无忌依旧在褚家。
不过,黄巢已经离开了。
半个时辰之前,他接到了一个耸人听闻的消息,于是立刻回到泰记总部,着手安排。
“这是今年的新茶,也算是晚辈们有孝心,特意从柳叶轩带回来的,我这老家伙无福享用,全都送了你吧”
坐在会客厅里,褚亮身旁的仆役,端着一个巨大的托盘,上面林林总总,放着五六样出自柳叶轩的新品。
“那学生就多谢先生了”
长孙无忌站起来拱了拱手。
褚亮笑道“跟着你的那个家伙,看来是碰到了什么麻烦事,你不必去帮衬一下吗”
褚亮心里头很清楚,长孙无忌之所以能够回到长安,完全是因为柳白大发善心。
如果柳白不想让长孙无忌回来,他早就死在漂洋过海的过程之中了。
在大海之上航行,再危险的行为,也没有靠近大唐的边境危险。
张亮的东海水师,随随便便出来一条十几人的小船,就足以让长孙无忌全族葬身海底
不过,褚亮心里也有一个疑惑。
当年,柳白和长孙无忌斗得极其凶狠,双方都恨不得将对方挫骨扬灰。
怎么现在,关系反倒缓和了
难不成,就因为长孙无忌失败了,柳白就不把他当回事
这显然是不可能的
天下间,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小瞧长孙无忌
明明知道,他已经落魄的身无分文,甚至于连族人都全留在大海之上,只带着几个儿子登陆,就连皇帝都不敢轻慢。
甚至于,还因为长孙无忌回到长安城,没有立刻去见他而动怒。
“这里头有事”
褚亮心中暗自说道。
跟随李二开国的老臣,没有一个是简单之辈,他们满肚子都是心眼,稍微暴露一点蛛丝马迹,就有可能被他们抓住源头。
“等登善从杭州回来之后,你们会作何打算”
当初,长孙无忌狼狈下台,褚遂良在朝中待了不到两个月,就被外派到岭南。
这一下子,五六年过去,再大的雄心壮志也早就磨没了。
他并不想看到儿子,继续卷入朝廷的纠葛之中,不过一切的根源,还是在长孙无忌身上。
倘若长孙无忌铁了心,继续跟柳白作对,自己的儿子又怎能独善其身
长孙无忌微微一笑,说道“学生打算和登善一起做点小生意,说不得,以后还要请先生拂照”
褚亮一愣。
做生意
做哪门子的生意
说到底,长孙无忌虽说没有了官职,但依旧是帝国的公爵,而且还是王侯之下的国公。
就在此时,老管家匆匆进门来禀报。
“老爷,柳家主人到了”
褚亮立刻站起来,拿起身边的拐杖,说道“辅机,你随老夫前去迎接”
他的脸色,很严肃,似乎已经猜到了柳白上门的意图。
两人一同来到门口,柳白是一个人前来的,只带了一个马夫。
柳白见褚亮亲自出来迎接,拱了拱手,说道“褚学士,久违了”
褚亮没有给柳白什么好脸色,轻轻的哼了一声,说道“老夫这几年还死不了,难得你们这些晚辈过来瞧一瞧”
长孙无忌则依旧是一脸的微笑,看样子早就猜到柳白要过来。
“若无要事,柳某也不会擅自登门叨扰”
说完柳白自顾自的朝里边走去。
褚亮又哼了一声。
“不知礼数”
他摆了摆手,搀扶他的老管家站到一边。
他又压低了嗓音,对长孙无忌说道“一会你不要轻易开口,老夫来会一会他”
长孙无忌笑着摇了摇头,说道“先生恐怕误会柳白的意思了,他这次前来,可不是故意找茬打架的。”
褚亮深深的看了长孙无忌一眼,愈发笃定心中的猜测。
三人回到客厅之中落座,柳白第一句话,就把褚亮给雷了个外焦里嫩。
“太子要夺兵权”
“什么”
褚亮惊呼一声,差点从位置上弹起来。
长孙无忌依旧笑容满面,丝毫不感觉到意外。
他才是最了解皇族的人。
“太子夺权岂不是要天下大乱了他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定是你暗中鼓动祸乱天下之人就是你”
褚亮勃然大怒,眼神变得极其凶狠。
柳白看了长孙无忌一眼,问道“他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长孙无忌耸了耸肩膀,说道“谁让你以前不干什么好事”
柳白翻了个白眼,重新将目光落在褚亮的身上。
“褚学士,柳某虽然不是什么良善之辈,但从来不做祸国殃民之事,这顶帽子,扣的也太大了吧”
褚亮现在,像热锅上的蚂蚁,急的满头大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