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凭你柳白一句话,我江南华族就成了十恶不赦的罪人你可代表天下”
朱子弘眼中的嘲讽之色更浓了。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我华族,只不过是挡了你柳大公子的财路罢了,为何要说得如此冠冕堂皇”
“因为天下人的财路,就是我柳某人的财路。”
柳白一句轻飘飘的话,把老朱头给搞蒙了。
毫无疑问,他是个聪明绝顶的人。
有心计,有手腕,最重要的是心够狠。
若朱家十几年前有现在的财力,他必定会跟李二逐鹿中原
可惜,他脑子再好使,心机再深,又怎么会知道,世界潮流的重要性
往大了说,这便是地主阶级的软弱性
李二能够争得天下,靠的不光是强大的军事实力,还有那句,水能载舟亦能覆舟的名言。
在这个农户占据了天下人口九成以上的国度,实力最强大的,终究不是统治阶级。
全天下的农户联合起来,足以剿灭一切
只有与他们的利益,趋近于一致,才能够长久。
而在老朱头的观念里,想要富,就必须与民争利。
他哪里知道,柳白是学过政治经济学的人物
看着老朱头沉默的样子,柳白嗤嗤一笑。
“你也不必把柳某人看得如此高尚,是非成败还没有个定数,这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你我静观其变就是了。”
朱子弘又沉默了片刻,沉声道“柳公子说的不错,你我静观其变就是了。”
话虽如此,他心里总觉得,有点不对劲。
自己好像忽略了什么。
究竟是什么呢
正如柳白所说,他和朱子弘观看佛道双会,是他们相互之间的一种牵制。
换言之,他们两人的平静,等同于取代了之前江南局势的平衡。
如果他们俩中的一个离开,那么这种平衡,瞬间就会打破。
可以说,他们两个是下棋的人,而真正忙碌的,是那些棋子
若将手底下那些人比作车马炮,那么此刻的大唐黄金集团,就是传说之中,能前进能后退,能左拐能右拐的七香车
而且,是过了河的七香车
大唐黄金集团办公室内,窦孝慈满头大汗,不停的来回走动。
在他的周围,是十几个账房先生。
回越州老家探亲才回来的陆齐望,也参与到计算之中。
他整个人都铺在巨大的白纸上,手中的炭笔都快冒烟了
与此同时,库房里无数的小伙计,正在往外搬箱子。
看箱子沉重的模样,八成是最近这些日子收上来的黄金。
柴令武穿过前堂,冲到办公室,一脚踹开大门。
“好了没有”
窦孝慈猛地回头看向陆齐望。
与此同时,陆齐望把炭笔一丢,倏然起身。
“出来了”
窦孝慈紧张的问道“怎么样”
“绰绰有余”
四个掷地有声的字,让窦孝慈和柴令武心头大定
柴令武在窦孝慈的肩膀上,使劲抓了一把。
“够数就好,这可能是咱们兄弟,这辈子干得最大一桩差事了,可不敢有丝毫马虎”
说完,他转身就跑。
一转眼就消失了
窦孝慈不敢耽搁时间。
鬼知道佛道双会还能开多长时间
一旦佛道双会结束,等江南华族缓过神来,一切都完了
“走走快走”
窦孝慈匆匆将陆齐望的算纸叠几下,揣进怀里,大步走出去。
很快,和陆齐望一同,带着大唐黄集集团的伙计们,向东边行去。
另一头,李泰和李恪也忙得没边。
两人所在的地方,离沙子口码头不远。
数不清的百姓,正拖家带口的往码头走。
站在土丘往后望,根本看不见尾巴。
李泰指挥着手底下的人,正在维持着秩序。
李恪则是带着一大群柳家的员工,分散在队伍各处,看样子,似乎在劝说着百姓们。
踏踏踏
一大队快马自苏州城方向赶来。
“王爷,顾家的人”
执失善光眼尖,赶忙提醒李泰。
李泰抬头一看,轻轻一哼。
“他们来得也太晚了”
骑在马上,为首那人,赫然是顾家家主顾成道
若是不着急的话,从苏州城赶到沙子口码头,骑上最快的马,也要两炷香的时间。
看来,这一路着实把老头颠簸得够呛。
脸都白了
刚一下马,就一手扶在马背上,弯着腰呕吐了起来。
吐完之后,袖子往嘴边一抹,着急忙慌往李泰的方向走。
“给我拿住这群挟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