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长安,实在是热得人心里发慌。
李二身旁两侧,各放着一大盆的冰块,加上好几个宫女扇风,都不能缓解他的心头烦闷。
农历六月,已经到了最热的时候。
只不过哪年都没有今年热。
“这该死的天气”
李二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才翻开一本奏章。
带着情绪批奏折,可是会坏大事的
他的任何一个决定,都关乎着成千上万人的性命。
“淮南,剑南以及陇右等地的灾情都有所缓解,土豆和玉米已经派上用场了”
看到报喜的折子,李二的心情才稍微好了一些。
可看到下一本奏折,他的脸色却又是一沉
“黄佑德押送粮食前往蜀中,途遇山洪,致使八十个民夫罹难,损失了一万两千石粮食”
李二一拍桌子,怒道“给朕把魏征叫来”
散骑常侍黄佑德,正是魏征举荐上来的人才。
黄门太监刚出去,过了没盏茶的功夫就回来了。
“陛下,魏大人来了”
李二一怔,这才多长时间
魏征那老小子会飞不成
“宣”
魏征穿着一身朝服,手中捧着笏板,迈着一丝不苟的步伐,走入紫宸殿。
他就是这种古板的性子,比之当初的戴胄,还要更胜一筹。
一般情况下,只要不是在太极殿上朝,百官在其他殿宇觐见李二,都不需要太正式,穿常服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偏偏魏征不行,不管在什么地方,只要见到李二,必定是这种打扮。
李二本来就看魏征不顺眼。
不管自己做点什么,这老家伙都摆出一副匡正帝王得失的恶心样子,死命的劝谏。
今天,终于抓住了这老东西的小辫子
“魏卿家,黄佑德之事,你可听说了”
八十条性命,一万两千石粮食,都没了
这种罪过,可不小
至少也够把黄佑德抄家的了
魏征面无表情的说道“老臣已经知晓,黄佑德罪在不赦,望陛下予以处置”
李二轻轻的哼了一声,“可黄佑德却是魏卿家举荐上来的,这该如何是好”
魏征依旧板着脸,可说出来的话,却把李二气得够呛。
“老臣以为,现在还不是追究此事的时候”
李二眉头一挑,眼中氤氲着怒火。
“你说什么”
魏征忽然躬身一礼,“启奏陛下,河北道一带出现瘟疫,老臣派人前去探查,此事确凿无疑”
李二一怔,问道“为何朕没有听说”
“地方出现瘟疫,当地官员定会被追责,在瘟疫扩散之前,定会选择隐瞒不报”
李二严肃了起来。
讨厌归讨厌,他还是十分信任魏征的。
瘟疫
哪怕只有一个人得了,用不了几天,就会大面积扩散,万万不能小觑
“河北道哪里”
“河北道邢州和博州一带”
李二眉头紧锁,沉吟片刻,道“传房玄龄、杜如晦、萧禹前来”
很快,房玄龄等人到了。
听到瘟疫二字之时,几人脸色骤变
这个年头,瘟疫几乎和死亡没什么区别。
那是比战争更加可怕的灾难。
一死就会死一城的人
杜如晦当机立断,道“陛下,老臣以为,将火速封锁邢州和博州,不允许任何人进出此外,派遣大军,驻扎在河北道一带,胆敢有聚众造事者,定斩不赦”
房玄龄补充道“杜相所言极是,另外,还需召集天下名医,共同钻研瘟疫的解救之法,同时调遣大批量的粮草,送往河北道”
正所谓房谋杜断,两人几句话,将解决办法说得清清楚楚。
李二心中有了些许安慰。
“就按房卿和杜卿说的办,三省六部予以协调,另”
李二眼中闪过一抹杀机。
“若地方官员真有隐瞒不报之举,斩立决”
众人纷纷起身,道“老臣遵旨”
正要走的时候,李二又道“魏卿家留下”
房玄龄等人看了魏征一眼,纷纷离去。
“不知陛下还有何要事”
李二对魏征已经没脾气了,他深吸了一口气,道“魏卿家,若是朕没记错的话,邢州是你的老家吧”
魏征依旧面无不表情,木然的说道“正是臣的老家”
“那你的家人”
“陛下,老臣身为大唐重臣,虽妻儿尚在邢州,却不可与民相异”
李二本来的意思,是暗中将魏征的妻儿老小先接出来。
谁都知道,一旦邢州被封锁,里边的人
可魏征不领情,李二也没有办法。
他叹了一口气,挥手让魏征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