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个人,多把刀枪也是多条活路啊。
“对了”县君又想起一事“昨日在吾县落榻的颍川贵人如今可走了”
谷躃 “那可是有州牧信函的大人物,速去带来县衙,好生看护”
县君却不知,他口中的这位大人物,此时不但不在县衙,更是在傍晚时才得到了风声。
有在河边掬水的汉子,远远瞅到了哨骑的经过,又听临村有人说费国突然闭着城门,而且不光是县城,齐庄那边也是如此,不许生人出入,这些异样,让这些久经霍乱的泰山人瞬间反应过来了。
一定又是有毛贼来犯了
大伙议论纷纷,或是惶惶不安,或是叱骂不休。
“这帮天杀的瘟神啊,还让不让人活了哟”
“去年年底不是刚来抢过吗,怎么才过几月又来”
骂归骂,逃还是要逃的。
随着几人返回了村庄,不久后附近一带都炸开了锅,老的哭喊小的奔波,草草把能携带的家产一裹,几个村子数百号人跌跌撞撞地朝县上涌去。
虽说县城的城墙又低又矮,但好歹是个屏障是个心理安慰,能熬得两天,州府点兵派将,救援过来,杀退贼人,人们也不用离了田园,弃了家乡。
同样是逃难,泰山人果然与众不同。
却见这些青壮中,人人别把柴刀,把妇孺老人和骡车围在中间,车上整整齐齐码着并不算多的财货,在混乱的人群中显得井井有条。
可见若是真遇见了贼人,这些泰山人可没准备束手就缚的。
而相比这些乡民,夹带在其中的十几个人却是与众不同。
“别走最前头,现在天晚,万一县城那边的守兵见黑压压的人群过来了,误会是乱民直接拿箭射就惨了。”
青年一路上不停低声的指挥,心中虽也有些慌乱,但尽量不露声色,保持着冷静。
“小满。”他低声吩咐道“立刻去找附近的乡民借些衣裳,咱们速速换上,真要遇见贼寇,这一身太显眼了”
“费国既然紧闭门户,很大可能不会再开,去也无用”
“如果真是泰山群盗来了,县城比我们这些逃难的要有油水,咱们绕城而过,直接朝西北边走,离南武阳越近越安全。”
“先生,区区贼寇罢了。”身侧一个粗汉瓮声瓮气地嚷道“俺们兄弟定能护住你的安危”
“真是孩子话。”
青年摇了摇头,相处日久,他已经知道这粗汉虽然身材高大,一脸横肉,其实年纪却不算大,甚至尚未及冠。
只是无论脸蛋还是身材,都长的太着急罢了。
“便是汝父在此,无重甲护身,也不可能以一敌千啊。”青年正色道“说起来,这祸事还是怪我,若非这身体不中用,吃不得苦,咱们也不留在此地耽搁,更不会陷入如今境地。”
“不过如今自责已是无用,咱们还是赶紧逃吧”
离费国县城还有三里路时,官道的另一端却忽地传来马蹄声。
这下直惊得无数人乱了起来,喧哗大作之余,更是个个迈足狂奔,人人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青年等人自也在跟着跑,只是还没跑几步,青年就直喘着粗气,连连摆手,眼见是跑不动了
“先生,我来背你。”
一个大汉刚准备走去,身子一乱却立刻露出了空挡,登时便有几个人从他身边冲了过去,把那青年一阵推搡,差点摔倒在地。
“放肆”眼见州牧看中的人物被这般对待,一直拱卫左右的几人怪眼一翻,全是叱骂,其中一个最高大更是直接将手按在了刀柄,眼见便要暴起杀人。
“不可”刚被搀扶起的青年立刻跺脚阻止“此时逃命都嫌不及,切勿再生事端”
此时的他脸色发白,倒不是被吓的,而是气虚之下的脱力。
一边说着,青年一边侧耳,却听身后的声响越来越近了,心中登时一沉。
“尔等先走”青年一咬牙,急中生智“我来挡阵子”
“先生,吾等受命要领你前往东郡,先生若有不测,吾等万死亦是无用”几个亲卫闻言大急“要挡也是我等断后,留个人背着您突围吧。”
“糊涂,两条腿怎可能跑的过四条腿啊”青年苦笑“若是让人背着我,更是不可能了。”
“让尔等速去,是因吾一人反易脱身”青年骂道“老子可没活够呢”
“这”
或许是这些时日下来的相处,让几人已知眼前青年的能耐。
对方身子虽然孱弱,可却是一等一的聪明人,自家等人碰见这等情况,除了逃便只能站,可在他这等有心眼的人看来,或许还有其他办法
带着这样的想法,加上青年连声呼喝,最后众人只得无奈抛下一句“吾等便在南武阳等候先生,若不见先生,便绝不离开”,
随后他们融入拥挤的人流,趔趄着前行,
只剩青年一人后,他倒是彻底镇定了下来。
他做出这样的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