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的一出卧薪尝胆的苦肉计。
“那时候朝廷的实力的确不容许直接与他翻脸,再加上后母是他的嫡亲女儿,那件事之前他们父女之间的关系一向很好,他也有理由相信母后是因为筹谋不当事败,之后为了保全他,保全贺家,保全她自己的两个儿子,这才一力承担了所有罪责,将那场风波消弭于无形。”秦照后来的话,就等于承认了她的推论,“可是等到南境驻军逐渐强盛,陛下登基之后也日渐坐稳了朝堂他不是个蠢人,也慢慢反应了过来,只是为时已晚。”
秦照说着,就又嘲讽的笑了“可是他已经没有办法回头了,除非他解甲归田,孤身回朝认罪,求得母后与秦熙的谅解之后以死谢罪,无声无息的平复掉此事,可”
秦熙,就是当今陛下,秦照那位嫡亲兄长的名讳。
“可那是要赌的”沈阅接过他的话茬“就算他能舍出自己的性命去,母后也会顾念自己娘家的血脉,在他死后息事宁人的不予追究定国公府其他人的株连之罪,可他同时还得赌陛下的胸襟。毕竟一开始他的计划里是要废黜陛下,将陛下拉下马的。”
“是啊”秦照眼底嘲讽的意味更浓“可笑的是他虽然贪恋权位,有狼子野心,却终究连这一局也不敢赌。或者更直白点说他就是个懦夫,单纯的舍不得他那条命。”
他对自己的这位外祖父,可谓失望至极,也痛恨至极。
不为他自己这些年在军中发迹,摸爬滚打的不易,只是
为了他那母后,为了他那忍辱负重多年的母后,感觉到深深的悲凉与不值得。
一个人这一生,能有多少光阴
就这么一晃眼,那个女人就在森森宫墙围成的牢笼里虚耗了孤独又漫长的整整十二年
当年他被送走离开她时,她还是个喜欢笑,容貌明艳又雍容富贵的女子;
今时今日再见,就已经容颜老去,两鬓风霜,再不复盛年时候的那般风采。
这些年,他漂泊在外,其实都不怎么敢去猜想他母后被圈禁多年以后的模样,所以他也跟个懦夫似的躲避着,多年不愿回来。
他害怕见到对方形容枯槁,状似疯癫的模样。
他的母后啊
她明明是那么明艳端方的一个人,记忆里有无数她当年最美好的模样,端庄的,严肃的,高贵的,温柔又强大的
不过也还好,终究再见到她时,她是比他预期中的状态要好上许多的。
没有萎靡不振,也没有被逼疯
只是做为人家的儿子,眼见着物是人非到这般境地,如今眼前的这整个大局面也依旧还是个叫他无法释怀的坏局面。
一瞬间,男人思绪万千,眼中情绪风云幻变
愤怒的,仇恨的,疼惜的,矛盾的,迷茫的
这一刻,站在面前的高大男人,更像是个迷惘无助的孩子。
沈阅心里发酸,走上前去,伸手轻轻环住了他的腰。
她把脸,贴在他胸膛,听见他胸膛之下心脏激烈跳动的声响,然后又扬起脸去看他“我知道你难过,也为自己的无能为力而感到懊恼,可是每个人都有她自己的路要走,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不辜负,尽我们所能不要去辜负了他们曾经做出的牺牲。”
男人垂眸,看着面前自己这小妻子依旧显得稚嫩却生机勃勃的脸庞。
她才只有十六岁,而且还是个羸弱的小姑娘,可是迄今为止,她所承受的也不比他少。
他抬起手指,指尖轻轻触碰她脸颊。
“但愿吧”他说,释怀是不可能完全释怀的,只能说是抱着期望,“其实我们都明白的,如同岳母的选择与牺牲一样,母后当初的那般抉择,虽是不得已,但是就当时的局面而言,那都是她们能为力挽狂澜所做的最优解。她要保全我,保全秦熙,甚至尽量保全了定国公府一门的贺氏族人但最重要,她是不想江山动荡,祸乱朝纲,将天下万民推入水深火热之中。她们都凭一己之力做了那么多,虽然本王一直私以为这样江山天下的重担不该丢给女子去承担,可既然她们已然义无反顾的做出了抉择我便希望她们所求都如愿,至少”
后面的话,男人却突然哽咽。
他大掌一把扣在女子的脑后,将她脑袋压入自己怀中,不想叫她多看自己眼底那些无力与挣扎。
至少什么呢
至少别叫那些流过血泪的人再失望吧
闻清欢也好,贺思萦也罢,她们都是抛弃自己荣辱不顾,想予这天下百姓一片盛世天光的坚定又热血的女子
她们有她们自己的信念与力量,作为至亲之人,虽然心痛,但也可以忍痛对她们的选择予以尊重。
只是啊
他最不能容忍,是有人敲骨吸髓,在享受了她们牺牲所换来的荣光之后又将她们踩在脚下肆意践踏
以怨报德之后,怕是此后天下无光,请牢记:,免费最快更新无防盗无防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