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眠心里突然咯噔了一下。
李大爷年纪大了, 他屋外头围着这么多人,该不会是他出了什么事了吧
早些年的时候李大爷被迫、害,身上留下了一些病根, 怎么治都治不好的, 月眠也一直担心。
因为担心, 她赶忙加快脚步, 陆珩一边叫她慢点,也一边跟上来,同时两人也听到了人群包围圈中的声音。
“你们这些红袖章会不会太过分了那不都是以前的事情了吗为什么还要拿到现在来说呢”
“就是啊,而且李大爷前些年的时候早就已经受到过惩治了, 那时候你们红袖章在他身上挂着牌匾,拉着他游街, 冬天的路上都结着冰呢, 你们就往他身上泼脏水, 那脏水直接就在他身上结成冰块了,李大爷也因此落下了病根, 到现在天气冷一些, 或者下雨天的, 浑身的关节都疼,他受到的惩罚还不够吗你们到底还想怎样啊”
原来这些邻居在帮李大爷说话, 人太多,月眠和陆珩根本就挤不进去, 只能在外头听。
月眠暂时还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就先看到了方正义。
奇怪了, 方正义到这里来干什么啊
当然了,现在也不是她去思考这个问题的时候,毕竟现在是李大爷出事了, 更应该关心的是李大爷,至于方正义为什么会在这里,兴许是巧合吧。
她还没有来得及去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就听到钱大猛的声音了。
原来钱大猛也在这里。
“你们胡说八道什么我们哪次斗争的对象是无辜的了是,他以前确实是被惩罚过了,那是惩罚他以前犯的错误
现在这场运动都已经展开这么多年了,他还是一点觉悟都没有,又要犯同样的错误,那不应该进行二次斗争吗
刚才钱二猛把人带走了,你们没看到吗他带走的那种女人就是封建社会的余孽,是四旧李大爷和那种人来往,他能是个什么好东西,他该不会是想重操旧业帮那些人治病吧”
“唉哟,被钱二猛带走的那姑娘看着不过是二十出头,她出生的时候都已经解放了,她能是什么封建社会的余孽啊,你不能乱说好吗”有个大妈喊,语气充满正气。
钱大猛冷笑了一下。
“她确实是解放后再出生的,可是她妈呢她妈叫刘桃红,你们去打听打听就知道她妈以前是干什么的了,她就是在烟花柳巷里面讨生活的,能是什么好女人这种人就是要被斗争和她关系密切的也是,你们都给我让开你们不让我们抓走李大爷,那我给你们一个个的也全都治罪”
“好啊,有本事你们把我们所有人都带走好了反正我们今天就是和李大爷在一块了你们有本事把我们也一起带走,要不然我们绝对不会让你们把李大爷带走”李大爷的邻居可不怕。
“李大爷年纪都已经这么大了,你们还要抓他去斗争,是不是要逼着他没有命才行啊”
“反正今天我们就是不让你们带走李大爷,无论如何都不让李大爷他就是没有错没有错的人凭什么要被斗争”
这个院里的邻居们都在护着李大爷。
月眠听着这些声音,也理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难怪刚才在这院附近的胡同遇见陈向好和钱二猛,看来是陈向好来找李大爷,被钱大猛钱二猛这些“红袖章”发现了,钱二猛先把陈向好带走,钱大猛带着其他的“红袖章”在这儿要抓李大爷,被邻居们拦下来了呢。
月眠和李大爷已经很熟悉了,她知道,当年刚解放的时候,国家解救全国各地的妓、女,给她们治病,教她们一些生产技能,让她们到工厂里去工作,不再做以前那些肮脏的事情。
这场运动开始,又有人开始翻旧账,不仅当年被解救的妓、女们又被赶出了工厂,被抓去斗争,就连给他们治病,教他们生产技能的那些人也跟着遭殃。
当年李大爷就是因为这个原因被斗争的,他也是“红袖章”人的重点观察对象,今天陈向好来找李大爷被“红袖章”发现,那也不是很难想得通。
月眠来找李大爷的次数虽然说也不是特别多,可是她毕竟是跟李大爷学医术的,会偶尔过来,因此她对这个院子也挺熟悉。
李大爷现在是不能够开医馆了,但是他还是会给自己院里的人瞧病,开方子,不收钱。
所以院子里的人对他都很敬重,大家自然是护着他了啊。
“好啊,你们一个个的我们一个个的都护着这种还讲四旧的老人对吧你们的思想觉悟真是太浅了
你我认得你,你是酱油厂的,还有你们,你们这几个都是制药厂的吧我都认得你们
行,我们管不住你们了是吧,那我们就报到你们厂子的保卫科去,让你们的保卫科来管管你们这些不听话的工人真是一点思想觉悟都没有,等着等着啊”
“不用不用,咳咳”李大爷缓了缓走了出来。
“几位红袖章同志,你们误会了,刚才那位叫陈向好的小同志,她不是来找我瞧病,也不是来给我送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