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里的神明要离开了,归期不定。
这个消息一经发出,游戏圈宛如被人投放了一颗深水炸弹,轰然炸响。
是比演员北玺闭关半年更轰动的消息,短短一小时而已,启天退游的消息就直接将所有平台的榜单全部屠尽。
那可是启天,是出名即巅峰的游戏大神,是启天所涉略的所有游戏玩家心目中独一无二永不坠落的神明。
可就在这个平平无奇的日子,就在新年的氛围尚未褪去时,“他”凭空往游戏圈里投下一个炸弹,全然不管其余玩家的死活,就这么轻飘飘地道别了。
启天动态发出十分钟内,所有启天曾经玩过的游戏官方纷纷发文,无一例外都是静候君归。
逢生官方更是晒出启天刚刚上传的大地图,然后配文虽无归期,但逢生全体玩家将一直等您归来,等候神明再临。
磅礴的信仰之力将北玺淹没,却填不平她缺失的心脏。
它们涌入神明的脑域,漫无边际的空间里,这些信仰之力却只化为了一片小小的湖泊,无风无浪,却在她身边萦绕不去。
一天后,雨林最外围。
小鱼已经留在了附近的小镇上,站在这里的除了北玺,便只有北栎和北十七北十八三人。
所有人都严阵以待,除了北玺外,每个人都背着重而大的背包,从头到脚全副武装。
北玺嗅着与京市截然不同的空气,闭上眼,倾听眼前这片广袤丛林的声音。
它在欢迎她的到来。
是脚边匍匐的草,是眼前晃动的树,是更远的远方,欢喜热烈的草木生灵。
它们在为她俯身,它们在说终于等到您。
那是一场横跨整个大陆的传讯。
在她刚刚降临在这个世界时,医院外渺小不起眼的花草欣喜地触碰彼此,通过行了千万里的风,通过深不见底的土壤,通过天上飘过的云和汇入深海的雨
在她目光望到第一只飞鸟时,鸟儿振动翅膀从高空俯冲而下,落在医院冰冷的窗台,它站在每一颗驻足过的树梢上,它飞跃每一片山川,它停驻在动物的头顶,它在每一个清晨和傍晚啾啾声鸣
在她触碰到第一缕风时,风拂过轻薄的窗帘厚重的床幔,轻轻吻过她稚嫩干净的眼眸,而后拂过每一片厚重沉默的大地,拂过每一朵盛开的花和生长的树,拂过山巅与海浪,拂过世间茕茕万物
于是这世间,除人类以外的所有生灵,便都知晓了。
早已失去庇护宠爱的它们啊终于等来了属于自己的神明。
祂尚且稚嫩,祂眼眸清澈,祂会轻柔地拂过一朵即将凋谢的花,祂会小心捧起一只新生的鸟,祂还会坐在那遥远的山巅,浅笑着安静倾听每一个生灵的祝祷。
它们的神明啊,一颦一笑就用尽了世间温柔。
雨林也盼望了许久许久,盼望祂的到来,盼望祂能将目光落在祂身上哪怕一眼。
可那么遥远再遥远的距离,即使它让自己身上的动物带着植物的种子飞跃大陆与海洋,即使它努力向外生长
它只能渴求年幼的神明,能够从人类的口中听到自己的名字,看到自己的模样,感受到自己的信仰。
即使那些被上天眷顾万年的人类,破坏了它神秘漂亮的皮囊,在它的身上划出一道道伤,使它变得狰狞丑陋。
风在雨林里掀起阵阵波涛,光落在它疮痍黑暗的身上,雨林孕育的万物都在此刻停下了动作,安静地眺望着同一个方向。
我们的神明,来了。
祂就站在它面前,祂那么小那么美好
祂在凝望它的容颜,祂即将用双足在它身上行走漫步
北玺弯起漂亮的眼尾,伸手温柔地抚过手边轻轻摇晃的草。
“我来了。”
她对这株草说,对身旁的草木说,也对眼前诞生灵智的庞然大物说。
“这里很漂亮。”
于是草叶缠上她细嫩的手指,身边的草木随着风窸窣作响,眼前的雨林攥住落下的天光不愿放手。
短暂地驻足后,北玺和三个成年人一起步入雨林外围。
这里并不漂亮。
被随意砍伐的树木只余下赤裸裸的低矮木色树桩,以及零星的并不粗壮也不笔直的树苗。
但神明从不对祂的信徒说谎。
一路往前,之前被人和机器践踏出的道路慢慢失去踪影,树木逐渐繁多,草木间偷偷出现的小动物也开始朝她探头探脑。
只是碍于她身边的人族,它们全都小心躲藏着,只有胆大的鸟儿从树梢飞下来,收敛了漂亮的羽毛,安静立在她稚嫩的肩膀上。
很快,北玺率先停下脚步。
四周乍然安静下来,一时间只听得到丛林里传来的鸟鸣声和不知道什么动物植物发出的窸窣声。
而这些声音,在无形间将这片空间衬托得更加幽深静谧,令人心底发慌,难以冷静。
“爸爸,就陪我到这里吧。”北玺转身仰头对北栎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