婿的女人,她格外难以维持冷静,这也是人之常情。
就希望这次的事情、集云的话,能让她长个教训,从此以后把自己的日子过得好一点儿,也就算是没白吃这次亏了。
至少此事过后,王葭彻底老实了下来,也不再花蝴蝶一样今儿城东明儿城北地去赴宴了。
况且,她毕竟是出嫁女,归宁省亲是归宁省亲,也不能总在娘家住着,因此这场闹剧过后又十来日,也收拾起来,准备着回王府了。
和集云料想得不错,甚至,比集云料想的,还要更好一点
那司马洪还算是知道些事体,从青州办完事回来,竟是以亲王之尊,亲至建康迎回正妻王氏。
虽说心里恐怕也知道司马洪并不是为她这个人而来,而是为了她的家族,和如姬闹出来的事情,但王葭也还是受宠若惊,这些日子以来总是憔悴灰败的脸上都有了光彩,亦步亦趋地随在司马洪的身后,小鸟依人、笑逐颜开。
私底下暴虐无常的司马洪,光看外表,却不过是一个略有些阴柔的俊秀青年,甚至带着些苍白病弱,继承了司马氏的好样貌,只看他的外在,还是很能博取人的好感的。
态度也不错,和岳父王荥之、家主王祎之致歉,言辞也还算恳切,道都是贱妾无状,让王妃受了委屈,回去必回好好责罚管束。
当然了,听个好听罢了。彼此也都心知肚明,话不过是空话,回去后,如姬只消推出个下人来顶缸,说是仆下假传王妃命令故意整她,不给自己生病的小儿请医用药,她做母亲的也是关心则乱,这才误会了王妃,情急之下,千里迢迢跑到了建康事情也就过去了。
不过,总算司马洪有这个态度,就比没有好,而且推出下仆来也的确是个可取的权宜之计,虽然不能彻底平息谣言,但也勉强算是保全了些许王葭的声名,信的人自然会信,不信的人,就随他去吧。
最重要的是,真正的当事人王葭都已经摆明了这样处理,她是心满意足的饿了,王荥之自然不会再多说什么了,索性询问起司马洪青州的事情办得可还顺利,彻底移开了话题。司马洪做出了好姿态来,两厢倒也算是相谈甚欢。
此子好色之徒也,正说着话呢,恰好不知情的集云入内请安,他眼睛一亮,两颗眼珠子立刻就粘在集云的身上移不开了,口中还颇为自来熟地道“这就是珂妹吧常闻王五娘子赫赫之名,今日一见,果然与一般的庸脂俗粉大不同,不愧是王家的女郎。”
就算是心里再不屑、再轻视这位河间门王,人家好歹也是王爷,又率先表达了友好,集云虽不齿,但亦未失了礼数,浅笑着行了一礼,矜持地道了一声“见过王爷”,没说更多的话,避免交谈的意思,就连称呼,也不是“姐夫”,疏离之意,表现得也还算明显。
司马洪却似未觉,仍然问东问西的,殷切备至,又向她道“本王俗务繁忙,王妃远离建康,在府中亦显伶仃,珂妹正是年轻爱游乐的年纪,若是喜欢,不妨常去我夫妻处做一做客,王府虽然简陋,但也勉强住得,珂妹若去,本王与王妃必扫榻以待。”
他在那里尽情地花孔雀开屏,王葭虽然对此有些看法,但一来,司马洪的风流花心她也不是今天才知道,不习惯也习惯了,并不十分伤心或愤怒;二来,才为那日流露出对同族姐妹的怨恨而差点儿吃了亲生父亲的窝心脚,她正是谨小慎微的时候,故而不敢有丝毫的神色破绽,还顺着司马洪的话,也连忙对王珂积极邀请起来。
司马洪惊讶王葭今日竟然这般识趣,也没多想,还亲切地拍了拍她的手。
两夫妻自说自话顾自说得热闹,集云只一律搪塞过去,哼哼哈哈的,态度也始终不热络,却始终岔不过去。
萧逸容见此情景面色一沉,待集云寻了个间门隙回身儿坐下后,他很是突兀地站起了身,抖了抖没有一点儿褶子的袖袍,竟是施施然移了过去,坐到了集云的旁边。
肩膀碰着肩膀,胳膊挨着胳膊,与诧异的集云相视,递给她了一个眼神犹嫌不够似的,还很自然地伸手碰了碰她的手背,略带责备地柔声道“天气还凉呢,怎么穿得这样单薄”
集云自然知道他的意思,这不是争一时之气的时候,她也狠不下还司马洪的眼神,也应付得很心烦,因此很配合地给出了反应,几乎称得上是乖巧地冲他露出个笑来,娇气道“是呢,瞧着阳光亮晃晃的,没想到一出来这么冷,是穿少了些,懒得回去更换了。”
就这么两句话的功夫,明明并没有什么逾矩的举动,但却分明是一对郎情妾意的小儿女模样。
司马洪见状,面上的热络为之一收,又观察了两眼,终于后知后觉想起来场合和王珂的身份来,自然也就不自讨没趣,收回了目光,又与王荥之说起别人插不上嘴的兵事来。
见此,萧逸容才松弛下来,抿了一口杯中的饮子,轻飘飘瞪了集云一眼,凑到了她的耳边,难得言辞犀利地道“好不好这都是你惹出来的事情,若非那个如姬闹出了事端,河间门王此次也不会登门了,这大约也算是阿珂搬起石头来砸了自己的脚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