淑好过。
后来有了绥绥,她仍是不想他死,他死了她和谁生昭哥儿去,就算是死也得等她把昭哥儿生下来再说。
直到有了昭哥儿。
他出去巡边,打仗,她的一颗心开始为他担忧、牵挂,夜里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去寺里为他祈福,心里乞求佛祖保佑她的夫君千万平平安安,若是他有个三长两短,她和孩子们该怎么办
阿萦忽喃喃道“裴郎,我知你心里仍旧怨我。”
裴元嗣心猛地一跳。
阿萦沉默了片刻,低声道“怨我始终不肯对你真心相待,怨我欺你骗你,对你并非全心全意。”
“怨我利用你不择手段地上位,我杀过人,却能转身在你怀里装可怜博你同情,怨我曾经对你说过的那些情话没有真心,你怨我,我无话可说。”
“可你知道吗,我也怕会失去你,你对我太好太好,好到这一切就像镜中花,水中月,彩云易散琉璃脆,转瞬即逝,我怕即使这一刻我是握在手中,来日地久天长,我终究会失去。”
“我是用不光彩的手段将你从姐姐的手里夺走,我们两个人是不被世人祝福的一对,所有人都说你宠妾灭妻,而我是妖媚惑君的狐狸精。”
“如果真有那么一日,我将会一无所有,一败涂地,变成一个彻彻底底的失败者。”
裴元嗣听到窗外阿萦的哽咽声,心如刀割,他满头大汗,焦急地在身上翻找着,最后从怀里翻找出一块帕子想要递过去,可是看着躺在手心里帕子,眼前隔着的这一扇轩窗却仿佛将他们二人永远地隔离在两个世界里。
裴元嗣慢慢起身,坐到窗前。
阿萦纤弱的影子映在仅有的半片窗纱之上,掩面默默哭泣。
他伸出手,仿佛这样就可以抚上她的脸上,将她搂在怀中轻言细语,百转柔肠。
千言万语,化为一句笨拙沙哑的安慰。
“萦萦,别哭,我不怨你。”
曾经我怨你,是因我为你捧出一颗真心被你丢弃。
如今我不怨你,是因我心疼你,怜惜你。
眼中似有水光波动,裴元嗣闭上眼。
他记起了前世的一切,是他负了阿萦和孩子们,是他没有保护好他们母子。
他终于明白,为何阿萦总是能够敏锐地洞察世事,为何梦里梦外的阿萦会性情大变。
也许那不是梦。
是阿萦死不瞑目的前世。
他多么希望能够回到从前,如果一切能够重来,他一定要拉着阿萦的手,认真地,亲口告诉她。
那些来不及宣之于口的情愫,那些因为深埋于心底而没有机会重见天日的思念。
他喜欢她,倾慕她,想与她白首偕老,永不分离。
裴元嗣很清楚,如果他死了,如果没有他,阿萦依旧可以坚强地活下去,这很好,这样就很好。
三日过后,裴元嗣病情急剧恶化,再度陷入了昏迷当中,梁济和冯维一个北上一个南下分头寻找民间有名的神医,黄逊之则在城内四处张贴告示,悬赏能人异士,但凡有谁能治好卫国公的肺疾赏金一万。
阿萦也没有坐以待毙,她写信托付可靠之人快马加鞭送回京城求郭太医来一趟蜀地,冯维和梁济接连上书求成嘉帝赐下神医来蜀地救急。
只是蜀地距离京城千里之远,路途遥遥,信无归期,裴元嗣的病却等不得人。
裴元嗣的那间屋子被封了起来,只有两个签了死契的丫鬟每天在房中精心照料裴元嗣一日三餐。
阿萦每日都会坐在窗下和裴元嗣说话,她不再整日以泪洗面,而是收拾好自己的心情,强颜欢笑,做出一副乐观的模样,告诉他郭太医就在路上了,让他再撑一撑,仿佛只要京城中的御医与太医们过来他就能万事大吉,病好如初。
裴元嗣知道她是在安慰他,可他不想阿萦自苦,他和阿萦商量道“阿萦,我死之后,你可改嫁”
“你给我闭嘴”阿萦顿时变了脸色,气不打一处来,骂他道“你先把药喝了,我要真改嫁,就把两个孩子都抱走,你们裴家一个也别想留”
屋里伺候裴元嗣的两个丫鬟面面相觑,心想这卫国公夫人竟敢骂自己夫君,当真是好大的胆子,生怕裴大将军听了这话发怒。
谁料那素来威风凛凛的大将军闻言也不过置之一笑。
他的妻向来温柔体贴,若不是情之所至,才不会骂他。
她怎么不去骂别人
成嘉二十一年,元日大雪,这一世的第五个年头就这样过去了。
眼看着一个个所谓的神医俱无功而返,黄逊之告诉阿萦,与其坐等着京城的太医过来,不如去找神医李东璧。
传说这李东璧最擅诊治垂死濒危的病人,能将活人诊死,死人诊活,且医毒双绝,只要李东璧肯出手相救,这世上就没有会病死的病人。
但李东璧早在二十年前就从太医院辞职,如今四处游历,居无定所,编纂药书,犹如黄鹤一去般杳无音信,先前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