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前院服用了
他没有说为什么要主动喝药避孕,可是从他的眼神中,阿萦恍惚看见了疼惜与爱怜,所以他是真的在心疼她,不想再让她遭受一次生产的痛苦
还是说,他仅仅只是不想让她生了,不想再忍受一年又一年的清心寡欲之苦
这些漏洞百出的借口却在阿萦脑中一个个如雨后春笋地冒了出来,阿萦不想承认裴元嗣是真的在为她着想,他表现得这么喜欢她,一旦等他的生命中出现了另一个如她当年那般可怜、柔弱、美丽的女子时,他会拒绝吗,他会禁得住诱惑吗
一如当年她从沈明淑手里夺走裴元嗣,阿萦其实很清楚,她用了不光彩的手段,她能这样从沈明淑手里夺走裴元嗣,旁人也能从她手里用一样的手段夺走他。
自那日赵氏命阿萦从库房取出缂丝来给薛宁婉做衣服后,又接连领着薛宁婉出席各式宴会、串门,见着人便自夸自卖自家这外甥女,旁人奉承赵氏,对薛宁婉自然没口子夸赞。
令赵氏很满意的是阿萦的知情识趣,主动邀请薛宁婉到归仁院做客,打发人送些吃食糕点什么的送到薛宁婉如今暂住的踏春堂。
薛宁婉来得勤快,偶尔几次裴元嗣也能撞见她。
薛宁婉对他表现地却并不是那么热络,甚至好像还有几分惧怕,两人平时见面的次数又不多,裴元嗣早就习惯旁人对他畏惧的眼神,压根没放在心上过 。
偶有一次傍晚他下值回家,阿萦在二房和陆氏商量事情,他便坐在梢间陪着两个孩子做游戏,听见两个小丫鬟蹲在窗下窃窃私语。
一个丫鬟冷哼道“那表姑娘今天又来找咱们姨娘显摆了,不就是太夫人赐了两支金镯子吗,咱们姨娘又不是没见过”
另一个丫鬟附和道“就是就是,明知道太夫人不喜欢咱们姨娘,还可劲儿地在姨娘面前显摆,我看她就是成心的,也就是咱们姨娘心善,还四下忙着帮她做衣服挑花样”
“她最近总在院里玩到饭点的时候才离开,我看她说不准和那个柔姑娘一样惦记着咱们大爷”
“嘘嘘,小祖宗你可小些声,上次姨娘不过在太夫人面前提了柔姑娘几句太夫人就一直数落姨娘,这柔姑娘和婉姑娘都是太夫人的命根子,咱们可惹不起”
“你最近怎么同她要好”
饭间的时候裴元嗣问起。
可能是由于赵氏的缘故,他其实不太喜欢薛宁婉,既然阿萦和她来往密切,裴元嗣就多嘴问了几句。
阿萦心里冷笑,看吧,这才几天,他果然忍不住朝她打听起来薛宁婉了
“那天太夫人命我从库房里给婉妹妹找些好看的布匹,我就在婉妹妹身上比划了几下,大爷不知道,婉妹妹身段多好,有多衬那匹尺头,哪里像我,自从生了绥绥和昭哥儿,腰都没有从前纤细了。”
阿萦叹了一口气。
裴元嗣隐晦地瞥了一眼小妇人颤巍巍的胸口,那些女子身段瘦是瘦,干巴巴地有什么好看,他就喜欢阿萦身上该丰满处丰满,该纤细处纤细,一身细腻滑嫩的肌肤握在手里才最舒服。
想是这么想,裴元嗣却没这么说出来。
“你现在就正好,学那些女子整日不吃饭无病呻吟的作甚。”
阿萦又说“大爷今天没看见婉妹妹身上穿的那条玉白色的月华裙那就是用库房里剩下的半匹缂丝裁做成的,我还寻思着给婉妹妹再做件褙子和云肩,这样每回她随老夫人出门的时候不知多给咱们卫国公府长脸”
裴元嗣果然不悦道“她又算不得咱们卫国公府正经的主子,穿着一身缂丝四处招摇成何体统,下回她再要,你就给她拿些云锦打发她,库房里剩下的缂丝今后谁也不许动”
“砰”的一声将手中的茶盏隔在了桌上。
裴元嗣哪里注意过在门口遇见薛宁婉时她身上穿了劳什子,那匹缂丝他自己都没舍得穿,想留给阿萦做一套完整的新娘嫁衣,怎么就被薛宁婉捷足先登给取了太夫人好心给她,她倒是真敢厚着脸皮要
本来裴元嗣还没确定好什么时候给阿萦摆扶正宴,听了阿萦这话他当即就下定决心时间定在九月十五,就怕太夫人或是薛宁婉再出什么幺蛾子,以免夜长梦多
阿萦是想给薛宁婉上眼药,没想到裴元嗣反应这么大,她忙道“大爷别这么说,太夫人现如今就婉妹妹一个外甥女,不疼她疼谁呢,何况婉妹妹的姐姐玉柔姐姐年纪轻轻便香消玉殒,太夫人多疼疼她也是人之常情。”
“你也是绥绥和昭哥儿的娘,太夫人把两个孩子当做眼珠子,怎么没见她多疼疼你,以后不许你再和她这样的人来往”
对于薛玉柔之死,卫国公府于薛家确有亏欠,可这份亏欠是针对薛玉柔,而非薛宁婉。
薛宁婉安分守己太夫人给她找个什么样的婆家裴元嗣不会插手,若是薛宁婉心思不正,裴元嗣断然不会怜香惜玉对薛宁婉手下留情。
阿萦便装作不高兴的样子,闷闷地“哦”了一声。
翌日一早裴元嗣便暗中嘱咐陈庆和他媳妇瞒着阿萦将库房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