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便不会与孙家结下梁子,那天我就不应该和哥哥回家,少爷,你说我要不要明天走之前再去找太夫人赔罪”
沈玦摸摸福儿的头道“你想赔罪,太夫人未必愿意见你,孙诏本意想欺辱的是我,你不必放在心上,若要说连累,其实也是我连累了你和周大哥。”
透过没关齐的门缝,阿萦隐约看见弟弟坐在书案前举着一本书,案几上烛火明暗不定地映在他的侧脸,愈发衬得少年眉眼深邃分明,福儿背着身趴在案前,乌鸦鸦的发在发顶颤巍巍挽着,细细的腰肢从她的角度看来不盈一握。
好像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记忆中瘦瘦弱弱的弟弟个子突然开始拔高,脸庞褪去青涩变得深沉坚毅起来,手指细长白皙,有了小伙子的感觉。
而脸儿圆圆爱吃馋嘴的福儿身体也开始抽条,像柳枝般慢慢舒展开纤细的腰肢身段,开始有了少女柔美清丽的味道。
福儿语气闷闷地,“我好像总是特别笨,给少爷惹事,当初我应该跑开去喊人才对,可那时孙诏的小厮们一把就揪住了我的头发,我、我怕疼”
沈玦便忙搁下笔去查看福儿的头发,“拽你哪边头发,怎么不早说,给我瞧瞧,现在还疼不疼”
阿萦从厢房转而去了抱厦看周文禄,有卫国公府上好的灵丹妙药养着,周文禄的身体已经好了许多。
回到房间里,房中除了幽幽的烛火闪烁着空无一人,裴元嗣不在的时候还有女儿陪着阿萦逗她解闷儿,现在女儿也不在身边
阿萦让紫苏和桂枝备纸磨墨。
桂枝嘿嘿地笑,“姨娘要给大爷写信了”
裴元嗣离开至今有一个多月了,阿萦估摸着可能过不久就能收到他从前线递来的家信,要是现写一时又提笔忘话,这样想起什么来就写些什么,到时候能凑够厚厚的一沓信,显得她与裴元嗣有很多话要说。
以前每回裴元嗣巡边出征阿萦都是这么干的,这回她咬着笔尖坐在书桌前良久却愣是一个字都没憋出来。
明明心烦意乱,很想找个人倾诉,要落在纸上反而因为想倾诉的话太多不知该从何说起了。
紫苏和桂枝都自觉地避开不去看阿萦写的内容,阿萦苦恼地叹了口气。
裴元嗣这一走就是一个多月,前些时日陆氏还来找她说过话,兵贵神速,此次讨伐逆贼的大军共分为两路,一路由裴元嗣自出京城后南渡渭河进抵九江,而另一路则由武定侯郭允率军南下,双方约定会师于长江天堑前的安庆府。
裴元休从朝中听来的战报,在辽王占领江西之后江西周围的省份不战而降,目前辽王则以江西为据点继续拿下周围的湖浙两省,而裴元嗣的大军顺利渡过为何后便迅速朝着九江府出发,恐怕不久之后双方将在湖北四川一带有一场恶战。
阿萦料定赵氏肯定会将弟弟和孙诏的事情告状给裴元嗣,说实话她心里也很担心裴元嗣会责怪她给卫国公府惹事,但要她为了卫国公府和弟弟对孙诏与孙夫人的欺辱忍气吞声她又做不到,思来想去,阿萦心里拿定主意,将绥绥这几天的几件趣事都详细写了下来,最后几笔,等墨迹干了,将信叠好折在信封当中。
中军大帐。
裴元嗣坐于主位,与诸位将帅商议夜渡长江事宜。
武定侯郭允指着沙盘中间的河流说道“再过几日便是长江一带雨季,届时长江水流猛涨,水势湍急,强行渡江恐有翻船之险,且大雨之下弓弩开胶行军困难,辽王反逆想来也会按兵不动,不如我们等雨季过长江,一举拿下长江以南的九江,继而再夺江西,摧毁辽逆大本营”
众将闻言皆附和称许,唯有辅国公世子冯维看向上首一语不发的裴元嗣,“裴将军可是另有什么锦囊妙计”
“锦囊妙计算不上,”裴元嗣直言道“我不赞同郭将军的说法,兵贵神速,辽逆之所以能在短短一个月的时间里相继拿下湖浙等地无非靠的是朝廷大军反应不及。同理,辽逆遭按察使许宁揭发仓促之间召集军队,未必就比我们长途奔袭来得得心应手。”
“如今我们军队刚刚集结,而长江水势险峻,辽逆想必也与诸位将军一般料定我们不敢强渡长江,倘若此时我们攻之不及、出其不备,必能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重挫荆门、宜都两镇,那时再想夺江西轻而易举。”
郭允不悦道“裴将军此法固然能打辽逆一个措手不及,节约不少时间,然长江天险难渡,我军又是千里奔袭军情疲惫,强行渡江会造成不少伤亡,裴将军可有应对之法”
“事急从权,机不可失,夜渡时将战舰船头船尾皆以铁链拴在一起,如此船行平稳,必不有失。”
此次平叛裴元嗣才是主将,主将都拍板做了决定,其他人唯有支持的份,冯维率先说道“平叛刻不容缓,强渡长江虽险,却能出奇制胜,我赞同裴将军的决策。”
见适才赞同他的那些人一个个都当了墙头草倒向裴元嗣,老将郭允面子上过不去,勉强答应道“好吧,那就依裴将军所言。”
商议完毕渡江时间,众将准备从中军大帐中退出,这时在外面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