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这本话本子,叫什么“狐仙缘”,听名字就很俗不可耐,这话本子并不厚,估摸也就七八页纸张,裴元嗣一目十行只用了两刻钟的功夫就读了个大概。
故事梗概其实称不上多复杂,难得的是作者笔触细腻真挚、缠绵悱恻,描写了一人一妖一对痴情男女的悲欢离合,就是偶有些露骨的描写,裴元嗣拧眉直接翻过去不看,等听到净房里传来“嘎吱”的开门声时,他将书折好放入了阿萦的枕下。
渔夫强壮伟岸的身体倾下来,将鱼儿从上到下牢牢罩住,这条鱼终于无处可逃,却又不甘心地负隅顽抗,被渔夫捏住鱼尾扔到案板上任人宰割。
阿萦推开裴元嗣,转过身去,只留给他一个雪白的后背。
“又怎么了”裴元嗣伸手搭着她的肩,低声无奈地问。
她今天格外奇怪,裴元嗣受不了这样的阿萦,她越是躲闪,他便越是渴望,犹如羽毛骚弄心口般,念头起来的时候就像火烧燎原一般摧毁了他的理智。
这样的滋味是从前极少体验过的,因此裴元嗣虽然心中有些不满和疑惑却也没有表现出来。
他把手搭在她的细滑的肌肤上来回摩挲着,阿萦却背着身把手推下去,那姿态像极了还在闹小脾气。
裴元嗣就更疑惑了,她今日回来晚了他都没多说什么,两人上床之前明明还好好儿的,她怎么突然莫名其妙就和他怄起了气呢
裴元嗣不想和阿萦吵架,他想两个人靠在一起睡在一张床上搂着相互和和气气地说话,而不是两人各自背着身子生闷气。
阿萦这时翻过身来,上下扫他两眼,轻轻哼了一声道“我今日看话本子,看到一个故事,大爷想不想听”
“什么故事”
阿萦尖细的指尖圈点着男人的胸口,湿漉漉的杏眼媚眼如丝地斜着他道“大爷自己偷偷看过了,怎的还来问我。”
她每过一处裴元嗣便身体忍不住颤栗一下,裴元嗣握住她使坏的小手将她一下子反搂到怀里,在她耳旁喘着气道“日后不许再看这些书,没得被这书带坏了,学那书里放浪的狐狸精作甚”
阿萦愕然无语,“我怎的就放浪了,我怎的就是狐狸精了,我说什么了呀,你你放开我”
她越挣扎裴元嗣越兴奋,阿萦一口咬在他的手臂上,在他脖颈上也挠了两道印子,最后楚楚可怜地求饶道“大爷饶命,我错了夫君饶命”
两人闹了一阵,裴元嗣是有些气她刚才对他爱答不理,便故意闹得她厉害了些,这会儿看她露出这幅可怜兮兮的小模样,怜惜她身娇体弱,还是放开了阿萦。
阿萦气喘吁吁地趴在他的胸口上,一猜就知道裴元嗣看书又囫囵吞枣了,肯定是觉得她那话本子粗鄙不堪看了两眼扔了。
她从枕下把话本子抽出来,翻到他折好的那一页,“书生怀疑狐仙是妖,狐仙愤而离去,书生在房内相思成疾郁郁寡欢了三日,这夜窗外窸窣作响,有女子幽幽轻叹之声,书生大喜出门,将狐仙抱”
书生把狐仙抱到了床上一番痴缠,阿萦略过此处,继续道“书生好声好气说好姐姐恼我多时,今日莫要再与小生置气了,狐仙冷笑道奴是妖非人,怎好再与公子私会,没得损了公子寿元,奴百死不辞”
“书生解释道小生乡下粗鄙之人,未曾见过天上仙子,那骑驴老道直言姐姐是妖,小生骤听之下惊惧非常,且姐姐玉姿仙貌,实乃人间绝色罕有,小生不免生就怀疑之心,不过人之常情,那日亦并非欲要质问姐姐,只想确认老道所言是否为真,姐姐怒而离去,小生已是懊悔不已”
“那狐仙一语不发,书生窃喜,趁机将狐仙搂于怀中道小生对姐姐一见倾心,便是狐妖又如何,小生情愿损命折寿也要和姐姐日夜厮守,何况姐姐是那九天仙女,还望姐姐怜惜则,若无姐姐在常伴身侧,小生只恐命不久矣”
阿萦还欲再往下念,裴元嗣却像是受不了般按下她的书道“好了,别念了。”
这书生轻佻做作又酸腐,竟为了一个狐女要死要活,阿萦念一句不亚于在裴元嗣耳边上刑,裴元嗣实在无法忍受。
阿萦俏声讥讽他道“大爷若能如那书生一般温柔体贴甜言蜜语,何愁没有佳人相伴,对您百依百顺,但您每回生气却都凶巴巴地,再美丽温柔的仙女儿都被您给吓跑了”
“你是仙女”
“您别打岔”阿萦杏眼瞪他道“上次明明是您先答应了我可以打理铺子,可我不过是去了一趟牙行您回来便对我使脸色摔杯子,又不认当初的约定,过后对我连句好话都没有,您知道那段时日我每天心里有多难受吗”
裴元嗣默然半响,“你发烧生病,我去看你了,你过生辰,我也给你送了礼物”
“那怎么一样呀”
阿萦直起身道“您倒是来看我了,您对我有句好话吗咱们两个睡、睡几晚莫名其妙就和好了,那我从前受的委屈也都翻过去不作数吗我是想您哄哄我,我想咱们俩好好说话,有商有量”
“春狩时您说不喜欢我去集市,我又不是没答应您,可您答应了我的事您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