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明淑心中微松了口气,两人之间的氛围,以及阿萦下意识的动作做不了假,这下她可以放心了,反过来劝裴元嗣道“大爷别生气,阿萦就是这个性子,爱哭了些,小女孩儿么。”
裴元嗣神情难测地看了妻子一眼,不动声色避开她递过来的牙箸道“我公务上还有些要事,你先吃罢,不必管我。”
说罢起身离开。
紫苏给阿萦的膝盖涂上药,阿萦疼得轻嘶一声,想把小腿缩回去,紫苏轻按着道“姨娘莫动,不上药会留下疤痕。”
阿萦是真的从台矶上摔了下来,因为是丁嬷嬷故意推的她,要不然她一心在沈明淑面前扮演好妹妹的角色,怎么可能因为一夜承宠便如此怠慢
惹得沈明淑大发脾气,对她没好果子吃。
还有刚刚裴元嗣的反应,这男人果真是下了床就不认人,又拉着那么一张老长的脸来训斥她。
不过也幸好他那么一番训斥,否则沈明淑必定是要吃醋修理她了。
阿萦一时也不知是该庆幸还是忧虑,紫苏给她涂完药,见她紧蹙着娥眉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不免有些心软,低声道“姨娘去赔礼道个歉,夫人是不会同你计较的。”
阿萦勉强笑笑。
没过多久沈明淑由一众奴仆簇拥着来了暖阁,她看到桌上摆着的伤药,眯眼仔细看了看,而后一眼略过去,什么都没多问。
她身后还跟着一名背着药箱的老大夫,老大夫进来后给阿萦把了脉,问她这段时日癸水、行房,阿萦忍着羞意一一答了,末了老大夫对着沈明淑摇摇头。
这就是没怀上。
沈明淑不免失望。
阿萦的身体很健康,但问题就在于裴元嗣去阿萦房里的次数太少了,怀不上也很正常,欲速则不达,沈明淑叹了口气,挥挥手要老大夫下去了。
“刚才的事情,是长姐一时情急,你别放在心上。”
沈明淑拉过阿萦的手,语重心长道“阿萦,你别怪长姐太严厉,你本就不得大爷喜爱,再在他面前迟到失了礼数,大爷不生气才怪,长姐这也是为你好。”
“你出身不好,小时候又没读过什么书,你娘林氏还曾是教坊司的歌伎,我也是看着你可怜,才把你带在身边,否则凭你的出身,除了亲姊妹,旁人谁愿意冒着得罪曹大人的风险去帮你”
“你以后好好听长姐的话,别惹大爷生气,只要你生下国公府的世子,姐姐就抬你做贵妾,给你和玦哥儿一人百两银子和两间铺子,你说怎么样”
“真的吗”阿萦顿时高兴得杏眼一亮,又吞吞吐吐道“可是这钱给的太多了,长姐,我,我不好意思收”
“傻丫头,孩子还没怀上呢,就想着以后的事儿了。”
沈明淑轻笑一声,虚指了指阿萦的小腹道“先怀上一个才是正经事,我已经和大爷说了,他明日要动身前往朔方的灵州一带去巡边,此去大约得四五个月,回来的时候你争取就带着一个小的回来,长姐身上什么病就都好了。”
阿萦立时转喜为悲,愁眉苦脸道“什么,四五个月这也太久了长姐,我没去过那么远的地方,我能不能不去呀。”
沈明淑脸一板,“事情已经定下了,哪轮得到你说不去就不去,你忘了你入府时怎么答应长姐的了”
阿萦小声道“可大爷又不喜欢我,我,我不知道怎么跟他相处,万一这一趟大爷更讨厌我了怎么办”
沈明淑自然不可能放心要阿萦一个人跟着丈夫出去,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万一两人真擦出什么情愫来她可怎么办
“有丁嬷嬷与紫苏跟着你,不会出错的。”
沈明淑扫了下首一眼,丁嬷嬷与紫苏会意,齐声对着沈明淑道“夫人放心,奴婢一定会照看好姨娘,保管不会让姨娘行差踏错”
沈明淑含笑赞许之色,“有你们跟着阿萦,我原是省心的。”
阿萦只得也跟着笑,衣袖下,纤纤十指却紧紧地攥在一处。
这两个人从一开始就是沈明淑派来监视她一举一动的眼线,一路上她要对裴元嗣做什么,多了这两个人盯着肯定是多有不便。
不过也没办法,沈明淑又不可能放心要她一个人跟着裴元嗣去那么远的地方,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到时候再想应对之策了。
过后沈明淑带着阿萦去了撷芳院。
赵氏以为沈明淑找她来是有关明日裴元嗣要动身的事情,就让人把她请进来了。
谁知沈明淑身后竟还跟着阿萦
赵氏神情当时就难看极了,直接问“你过来是什么事。”
沈明淑笑着道了个万福,说道“母亲,我带阿萦来给您请安,顺便给您看一下,这是媳妇给大爷这次出门准备的东西,都在这记物簿上记着,您看还缺些什么。”
秋娘接过来,给赵氏呈上去。
赵氏翻开看了。
沈明淑虽然人刻薄虚伪,但事情却总是办得妥帖又漂亮,叫人挑不出半点错处。
一个媳妇做事情比婆母还要精明能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