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看小长宁比起出生时青紫色愈加明显的嘴唇,心中最后一丝犹豫在此刻泯然无痕。
他想,不管是对他还是对曲心竹来说,按照之前父亲母亲说的那样将长宁养在外面都是最好的结果。
远离了长宁,小竹的病应当就可以渐渐变好了。她情绪稳定了,也应当更能理解他如今两面为难的处境。
而他,也不用再担心这个孩子的存在会影响到谢家和苏家的联姻。
自然,谢抚安也不会狠心到主动出手抹杀掉这个孩子的存在。
他今日来时其实已经安排人去打扫了天星城外谢家所属的一处庄子。
到时候他会派自己身边信任的人去往那边照顾长宁。给长宁看病的大夫他对他们也不会吝啬钱财。
但是想让他像如今这样举谢家之力去为长宁寻找大夫,那便不可能了。
谢抚安只能说,他会做到自己身为一个父亲应该做的一切。但是其它的便只能听天由命了。
不等门里因为他先前那番话而震惊到失语的曲心竹做出回答,谢抚安便步履略显匆忙的抱着长宁离开了竹苑。
直到走到竹苑门口,谢抚安方才听到从院子里传出的曲心竹充满不可置信与痛苦的尖叫声。
“谢抚安你把长宁还给我,我错了,我愿意给苏小姐让出妻位,我不离开你,我愿意为妾,求你把长宁还给我。”房间里的曲心竹此时已经双腿发软到跪在了地上。
她从未有一刻如现在这般心如刀绞过,她喃喃道“长宁她有心脏病,她不能离开我的不能的。”
竹苑外的谢抚安脚步微顿,但他最终还是毫不留情的抱着长宁离开了。
谢抚安知道以曲心竹的聪明,她一定分辨的出他那些话下隐藏的含义。
他也知道以曲心竹对长宁的关爱程度她一定无法接受这件事。
但是他虽理解曲心竹的感受,却又不得不去做自己现在所做之事。
谢抚安知道自己现在的举动有些无情。但是他其实只不过是在自己爱的人和自己的孩子中选择了自己爱的人罢了。
他心中虽对传宗接代有着一定的执念,但是这并不代表他就喜欢孩子这种“东西”。
在谢抚安心中,从来都是“子凭母贵”而不是“母凭子贵”的。
所以尽管长宁是个女孩,他最开始时其实也是打心底里疼爱长宁的。
但是当长宁的存在影响到他与曲心竹,他又可以毫不留情的放弃掉长宁,任由对方去自生自灭。
抚安离开竹苑后很快回到了自己的院子里,把孩子交给了早已在此处等候多时的一位大概四十岁的妇人。
谢抚安摸了摸妇人怀里的长宁的脸蛋,向对方叮嘱道“以后每月初五来我这里汇报一番小小姐的情况。除此之外没有万分紧急的事情你便不要再回府中来。”
妇人早已得了谢抚安身边人的叮嘱,知晓了谢抚安的态度。此时听闻谢抚安这些话立马便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而后她便在谢抚安的注视下抱着长宁登上了前往城外的马车。
竹苑内,没有谢抚安的吩咐,那些婢女也是不敢轻易回答曲心竹的话。
她们只能听从谢抚安的吩咐,守在曲心竹卧房门两侧,尽职尽责的阻拦着任何想要进去见曲心竹的人。
就连原本在曲心竹房里伺候的婢女知书和小兰,也是被她们毫不留情的挡在了门外。
小兰听着房间里传出来的曲心竹的哭喊声,不由恼怒的看向面前拦着自己的婢女,威胁道“你给我让开,否则不要怪我对你不客气。”
被她如此威胁的婢女只淡笑了笑,而后有些倨傲答道“大公子吩咐了,任何人都不能进去打扰夫人休息。”
小兰气急道“你是聋子吗夫人现在是在休息吗”
说话的那名婢女脸上的表情不由僵了僵,而后有些没好气的对小兰道“大公子说了不能进,那就是不能进。”
小兰忍不住咬了咬牙,她是山里长大的姑娘,又自小失去了父亲由寡母抚养长大。
为了保护自己,小兰的脾气便不禁变得有些泼辣起来。
再加之她此时又忧心曲心竹的安危,因此在面前那名婢女说完那句颇带挑衅意味的话后。
小兰当即便忍不住伸手冲着对方的头发抓了过去。
那婢女头皮吃痛,尖叫一声后立马同小兰厮打起来,同时连声催促着自己身边其他几个婢女过来帮自己制住小兰。
门口霎时间一片慌乱的景象。
小兰虽是以一敌四,但是她从小做惯农活,身体素质可比这些待在府里只做一些伺候人的轻松活计的婢女强健的多。所以打斗间完全不落于下风
最终还是一旁有些怯怯的看着几人抓头发挠脖子的知书发现房间里的曲心竹突然没有了声响,小兰方才同那四个婢女停了手。
那几个婢女虽是得了谢抚安的吩咐要看紧曲心竹不让曲心竹出门。
但她们也知道谢抚安对于曲心竹有多么看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