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做个数算吧。当时,本官麾下有一万余战兵,其中还不乏府县城池的守备部队。郝尚久那厮手里有五千兵马,但是我要守御潮州一府。所以出兵琼州时,只带了一千战兵、三千辅兵以及辅明侯的舰队。这点儿兵马,够到肇庆掺和上一手的吗”
一语反问,二人当即哑口无言,旋即反应过来,指斥态度问题不在兵力多少。可是陈凯却并不接茬,只是冷笑着问了一句“本官手里只有那么点儿的兵马,但却可以收复琼州府。二位上官管辖着那么多的王师,就不知道组织起几部人马,凭着水师优势去把那个府夺下来,其他的还有必要多说吗”
从争执的一开始,陈凯要证明的就是能力问题。此刻显而易见,可是陈凯的话却还没有说完,继续对李定国言道“本部兵马的内因外因如斯,根据下官的情报和预判,当时殿下是率军独走,秦王殿下的性子似乎也是个瑕疵必报的,那时候就算是不尾随来攻,只怕也要断了殿下的粮草。正因为如此,殿下当时要不速胜,要不速败,无论是下官,还是国姓,哪个就算是去了,只怕也未必能与殿下真的实现联手吧”
肇庆之战,郑成功没有出兵,哪怕李定国面上不在意,但心里面未必没有疙瘩。此刻陈凯借着争执把话说清楚了,坦明了自身当时的有心无力,旋即又提到了今日之事。
“今番,福建大乱,国姓率领大军席卷福建,已近全功。潮州北部的郝尚久,下官经过了一年多的布局,也已经威逼利诱其起兵反正,下官出兵时也已经攻陷了龙川县城,正在进攻河源县的路上。”
“请殿下放心,下官既然把一切都准备妥当了,就绝不会再让虏师落得了好。至于那些不懂军事的,麻烦不要当猪队友,我陈凯就阿弥陀佛了。”
面无愧色的说出这话来,陈凯那一脸的人畜无害,仿佛任何阴谋诡计都会玷污了他纯洁无瑕的灵魂似的。
见陈凯说得如此认真,众人显然还没有立刻从震惊中缓过劲儿来,并没有立刻发出质疑的声音。但是,一旦想到陈凯这么个素来喜欢搞风搞雨,很有些不搞事情就浑身不舒服的家伙近一年好像一直没有太大的动静,除了靳统武这般比较单纯的武将外,其他人无不是暗生疑窦,总有一种直觉在他们告诉他们,福建的那场大乱中肯定有陈凯的身影存在
如是想来,不过众人也没有太过关注于此。李定国当即问起了福建战场的详情,陈凯只是义愤填膺的指斥福建的贪官污吏横征暴敛,导致民不聊生,福建当地民乱四起,士绅们见福建官场弹压不住,干脆就引了郑成功出兵。结果郑成功一出手,福建清军不是土崩瓦解,就是逃之夭夭,倒也没有费太大的气力。
“哎,广东的鞑子怎么就没有把这里弄得民不聊生呢”
郭之奇和连城璧很郁闷,其实,广东这边平南、靖南两藩横征暴敛的程度已经逼得很多人活不下去了,这也正是两藩高达两万的藩兵雄踞,各府县也都有战力不弱的绿营存在,结果本省的明军、义军们依旧有生存空间,只要李定国一来,当即就是一个野火燎原的局面的一个不容忽视的原因。
奈何,就连清廷自己的官员都说了“广东一省,不堪两王”的话来,可是广东竟然还是没有闹出福建那么大的乱子来。由此可想,福建的官员们到底是何等的贪得无厌。
“上有所好,下必甚焉。必是刘清泰、佟国器那二贼带头,否则绝不会到这个份上。”
对视了一眼,郭之奇和连城璧皆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他们各自的想法。确认了是这么回事,此间也只能感叹这么大的便宜竟然没有撞上,实在是让人为之叹息扼腕。
二人如斯,靳统武与那幕僚也各有各的思量。唯独是李定国,坐在那里不动声色,陈凯也没办法从神情上看出来李定国心中所想。直到,李定国再度开口的那一瞬间。
“记得国姓上次在书信中提及过派遣张侯爷北上的事情,此事至今如何了”
李定国想要问的是什么,陈凯当然明白,此刻亦是早有准备“张侯爷于今年正月和三月两次突破长江江防,骚扰虏廷在沿江的驻军,给予了南直隶虏师以极大的威胁,江南江宁左翼四旗以及协守江南的汉军旗全然动弹不得”
张名振、张煌言三入长江,其实际上也间接的襄助了李定国的新会之战。说起来,若非二张奉郑成功之命进入长江流域,突破清军江防,李定国大军攻入广东,清廷在广东的统治危在旦夕,势必会如去岁那般由喀喀木率领江南江宁左翼四旗以及协守江南的汉军旗南下。算算时日,五月当可抵达广州。而那时候,李定国尚且在高州病得无法出征,于清军而言就将会是一场必胜之局了。
但是,南直隶受到骚扰,那里的清军势必无法动弹;西南的清军也有八旗军助力,但是湖广面对孙可望的驾前军已经压力甚大,哪里还敢轻动;到了最后,清廷只能从京城调兵南下,这一路就要走上大半年的功夫。
这份言下之意,李定国当然听得明白。可是于他而言,北上的目的必然是楸枰三局,是与孙可望合作,这显然与他的计划是相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