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徒南薰道“他付出了那么多,才将从太-祖手中接过来的天下稳固,怎么甘心送给别人呢”
哪怕这个人,是他的亲生儿子。
从古至今,开国之后的第二代皇帝,是最不好做的。
朝中内外到处都是桀骜不驯的开国功臣,那些人自恃功高,心里只服太-祖。
并且,还有许多开国功臣觉得,打天下也有他们一份功劳。
如今天下太平了,他们享受享受又怎么了
替自己的儿孙多弄点钱财土地,让儿孙也能延续荣华富贵,又怎么了
第二代皇帝一上位,抛开别的问题不谈,光是整治这些勋贵,发际线就得往后错位。
第一代皇帝打下了天下,第二代就得负责把这个新生的王朝彻底稳固下来。
无论什么时代,无论什么人,但凡对一件事或一件东西,付出得越多,就越是不想放手。
为什么李隆基他爹传位那么痛快呢
也不看看他的皇位是怎么来的,那是别人硬塞进他手里的。
徒南薰道“如今若是有人想抢走咱们的大剧院和琉璃工坊,我也会和他拼命的。”
就他们家这点产业,因着是夫妻二人共同打拼来的,她还不舍得呢,更何况是天子亲手匡扶过的江山
眼见气氛有些凝滞,傅玉衡笑道“反正政局交替和咱们关系不大,别想这些了。”
与此同时,他也再一次感慨我老婆真是生不逢时。但凡她生在汉唐,史书上就又多出一位名留青史的公主了。
徒南薰也笑了笑,“是呀,这些和咱们关系不大,还是别替旁人操心了。”
夫妻二人靠在一起,随着马车的颠簸摇摇晃晃,一路晃回了家门。
拉车的马匹在大门口就卸了下来,几个小厮合力,把马车拉到了二门处,两人才踩着条凳下了车。
早有婆子抬着软轿在这里等着了,傅玉衡扶着徒南薰上了轿,自己在一旁慢慢跟着,很快就进了正院。
因着家里的长辈都回山东了,他们也不必特意去给长辈请安,直接就回了自己的屋子换家常衣裳。
等两人并排坐在软榻上,徒南薰捧着甜羹,一边吃一边问“新电影到底什么时候拍呀”
傅玉衡手里的是一碗玫瑰三红汤,他不怎么喜欢喝。
只是申老先生前天来诊了脉,说他最近用脑过多,建议食补一番。
从那天开始,只要他人在家里,过不了一个时辰,厨房就会进一碗汤羹来,碗碗不重样。
他待要不喝吧,送东西的人可怜巴巴的,说这都是公主的吩咐,他们不敢违拗。
既然是老婆的心意,自然不好辜负。
估量着温度降得差不多了,傅玉衡闭着气,一口就闷了,把碗递给了一旁的黄鹂。
“开拍估计还早呢。”他如释重负地吐了口气,“看马兄的意思,忙着救人,估计也想不起别的了。”
“那就这么搁置了”徒南薰蹙了蹙眉,“前儿我去杨御史家里赴宴,永信候夫人还问呢。
说是咱们大剧院,已经好些时候没有出新电影了,问我下一部什么时候播。”
在这个电影行业刚刚萌芽的时候,播什么观众其实并不是很在意,他们只在意有没有新的可以看。
傅玉衡沉吟了片刻,“要不这样吧,咱们先拍别的,韦公子先搁置。”
“就非得让大马公子演男主角吗”徒南薰有些不乐意。
她实在是很喜欢这个故事,当初听完之后就觉得很解气。
因而也真的很想快点拍出来,让那些喜欢寻欢作乐的纨绔浪荡子好好看看。
傅玉衡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背,解释道“咱们剧院里演技比马兄好的,不知凡几。
但我敢肯定,若是真要演,没有一个能比实践过后的马兄演得更好。”
徒南薰示意他展开说说。
傅玉衡便道“在其余演员眼里,韦公子只是一个角色。
哪怕用心揣摩了,演出来的也不过是个可恨的纨绔而已。
而马兄心中始终存着仁念,他更能够理解受害人的悲苦。
由他演出来的韦公子,也必然更加能够发人深省。”
徒南薰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算是被他说服了,转而问道“那咱们先拍什么呢”
“让我想想。”傅玉衡思索了片刻,摸着下巴问道,“咱们通过话剧和电影,演绎了这么多故事,还没有改编过包青天吧”
徒南薰道“的确是没有。不过,前朝那部包公案,已经被无数戏班子给演过无数遍了。”
像这类宣扬忠孝节义的戏曲,宫里可没少演,徒南薰从小到大,不知道看过多少场了。
或许是年纪还小的缘故,对于皇帝和宫妃们看得津津有味的包公戏,她并不是很喜欢。
傅玉衡却是胸有成竹,“不管前人演过多少,咱们要拍这一版,肯定能让人耳目一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