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介甫嘻嘻一笑,似个老顽童一般拍手欢呼,“好好好,我要演世外高人”
好嘛,这形象一变,性格也跟着大变样,众人都觉得自己眼珠子要掉出来了。
却是十四娘心中一动,问道“表哥,你的修行是不是遇到瓶颈了”
“十四妹猜得半点不错,我的修行之道,的确是到了欲进而不得进的阶段。”马介甫点了点头,瞬间就恢复了俊雅公子的模样。
他觉得自己需要换一种生活方式,不能再像从前一样,虽游戏人间却又游离于世俗之外,虽行善事却又不与人深入接触。
或许像他堂弟马义成一般,做个百工艺人,各处卖解儿,能寻到突破之路。
正好朋友傅玉衡是一开剧院的,他也算是近水楼台,省去了琢磨干什么这一道了。
他又向傅玉衡保证道“傅兄放心,我既然要演,肯定会好好演,绝不会敷衍了事。”
傅玉衡笑道“马兄的品性,我自然是信得过的。若是我这话剧能对马兄的修行有所帮助,也算是功德一件了。”
或许是有了带头的,几个姑娘各自思索又相互商议了一番,都决定到京城大剧院去体验一下做演员的感觉。
出乎傅玉衡的意料,就连性子最为腼腆的伍秋月,都没想着要做幕后,而是想站在舞台上,演一个属于自己的角色。
不过很快,他就明悟了越是像伍秋月这种不被家人重视的孩子,就越希望自己能站在闪光灯下,取得更多人的认可。
甚至有些比较极端的,就像功夫熊猫里的沈王爷,根本不敢停下追逐目标的脚步,害怕一停下就不得不回顾从前,不得不面对父母不喜欢他的事实。
伍秋月虽比不上沈王爷那么极端,但她的境遇还不如沈王爷。
因为沈王爷的父母是爱着他的,所谓的“我的父母不喜欢我”只是他自己的揣测而已。
但伍秋月的亲爹,却是真的,非常放心地把她一个人孤零零地埋在了远离家乡的地方。
新招募了一批自带特效的演员,傅玉衡非常兴奋,跟众人约定好,明天会带着妻子一起再来探望,才和众人告别。
等他回家时,徒南薰早就从东昌公主府回来了,正歪在榻上看书呢。
傅玉衡一边换衣裳,一边勾头看了一眼,却见她手中那书,封面上写着“左氏春秋”四个大字。
“你怎么想起来看史书了,往日里不是嫌这些书枯燥吗”
“没什么,就是突然想看看。”徒南薰合上书,坐直了身子,“今天我去看大姐姐,发现她在看史书,说是要提前熏陶肚子里的孩子。”
傅玉衡一怔古人也懂得搞胎教
见他神色错愕,徒南薰取笑道“亏你还是个状元郎呢,怎么连太任旧事也不知道呢”
说着,便吟起了母仪传中关于太任的记载“大任之性,端一诚庄,惟德之行。及其有娠,目不视恶色,耳不听淫声,口不出敖言,能以胎教。”
傅玉衡愣了半晌,“这我还真不知道,哪本书里记载的”
徒南薰“烈女传。”
傅玉衡给了她一个无语的眼神。
别说他这一个状元了,就算再往前推十个状元,大家研究四书五经都嫌时间不够,谁会去看烈女传呀
这个时候,徒南薰也反应了过来,烈女传和女四书一般,都是闺训读物,状元郎没读过也很正常。
她有些尴尬地挠了挠脸颊,掩饰般地总结道“总之,文王生而圣明,就是因为太任怀胎期间庄肃诚一。”
这时候傅玉衡已经脱了出门的大衣裳,换了轻便的燕居服饰,干脆就做坐了她身边,把那本左传捡了起来。
“大公主怀胎,要效法太任,却是看史书,这是让孩子从小读史明志吗”
见他转移的话题,徒南薰悄悄松了口气,“也不能这么说吧,大姐姐好像从小就爱看史书。”
那可真是生不逢时。
傅玉衡暗道东昌公主若是生在前朝,定然也是个在朝堂上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实权公主。
想到这里,他又看向徒南薰,心里觉得有些庆幸。
庆幸他老婆和他一样,都属于胸无大志得过且过的那种。
在这样一个时代,朝廷还特意限制公主的权利,若是真有雄心壮志,反而会很痛苦。
“你想什么呢”
一只细白的小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傅玉衡凝目一看,便对上了徒南薰控诉的眼神和鼓囊囊的脸颊。
他没忍住,伸出手指在她白汤圆似的脸颊上戳了一下。
“噗”
漏气了。
傅玉衡“嗤嗤”直笑。
“哎呀,讨厌”徒南薰气得直捶他,“人家跟你说话呢,你都不理我。”
“我的错,我的错。公主雅量高致,便饶了我这一回吧。”傅玉衡二话不说,果断认错。
徒南薰轻哼着白了他一眼,没和他计较,又把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