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芸娘真的不知道虚情假意该怎么演吗
青楼女子大多身不由己,在面对不得不伺候的恩客时,又有几个是真心实意的
如果此时,傅玉衡没有替她赎身,她演起来必然得心应手。
正因为猛然得到了梦寐以求的良民身份,芸娘比起普通女子,越发端庄了几分,不肯再做从前的那些姿态。
傅玉衡知道问题的关键所在,可为了照顾云娘脆弱的自尊心,又不能直言点破。
他暗暗叹了一声,对芸娘道“你现在的身份是个演员,而演员最重要的就是敬业。
戏台上的人物也不都是忠臣良将,也有那白脸的奸臣,花脸的丑角。
可该演他们的人,不还是将他们演绎得活灵活现”
芸娘红着眼眶垂下了头。
见她如此,傅玉衡皱了皱眉,“你若实在克服不了心理障碍,就证明你吃不了演员这碗饭。
你不是会刺绣吗,公主的嫁妆铺子里有一家绣坊,我们可以送你去做绣娘。”
芸娘猛然抬头,嘴唇嗫嚅了许久,忽然拜道“多谢五爷恩典。”
她终究是过不了自己心里那一关。
准备了这么久,临上场了女主角说演不了,要说心里一点气都没有,那也不现实。
但考虑到她本人的情况,傅玉衡独自压下了一切负面情绪,和徒南薰说了一声,徒南薰派了个管事婆子把她领走了。
“好好安置,不许让人欺负她。”
可人送走了之后,该愁的还得愁。
两口子相对着叹气。
徒南薰气恼道“早知道她会这样,一开始就不用她了。”
见她鼓鼓的,因恼怒而晕染的色彩,让她的脸颊变成了熟透的苹果。
傅玉衡一下就不气了,伸手戳了戳她鼓囊囊的脸颊,一下子就把泡泡给戳破了。
“啪”
徒南薰一把拍掉他的手,瞪了他一眼。
见媳妇儿真生气了,傅玉衡急忙哄人,“好了,好了,别气了,千金难买早知道嘛。
咱们就当是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了。”
“那聂小倩怎么办”
“再找人呗,还能怎么办”
女主角不在,戏是排不成了,傅玉衡干脆让酒楼送了酒菜来,拉着其余人喝了一顿酒,又每人发了一钱银子,让他们先散了。
人家的时间也是时间,总不能让人白耽误一天吧
就算不排戏,日子也得照过。
这个道理,对傅玉衡夫妇也一样。
再有半个月,就是林如海的婚期。
作为同科好友,傅玉衡得提前七八天往林家跑,看看有没有需要帮忙的。
既如此,他们索性就把话剧的事先往后放放。
林家五代单传,林如海连一个可以帮衬的兄弟都没有,家里家外全靠一个老母亲操持。
傅玉衡来了之后,自然是先到后堂去拜见老夫人。
林母是个极和蔼的老太太,可能是因为青年守寡的缘故,她虽然才五十出头,却已是鬓发如银,脸上的皱纹盛开成一朵菊花。
“是玉衡来了呀,快坐吧。老婆子这里也没什么好招待你的,只有些粗茶,你将就着喝些吧。”
早有丫鬟献了茶来。
傅玉衡笑道“您这里的都是好茶,要不我怎么隔三差五就来呢,就是惦记着您的好茶好点心呢。”
林母被他逗得哈哈直笑,笑完就嫌弃自己儿子,“都是差不多大的孩子,我家如海就跟个老夫子似的,还是你这样的好,做长辈的见了就高兴。”
每当听见父母贬低自己孩子时,作为听众的你如果当真了,那你就输了。
作为一个听了两辈子的父母明贬实褒的人,傅玉衡深谙此节。
因而,他逮着林海就是一顿夸。
什么老诚持重呀,什么处事干练呀,什么进退有度呀,什么文采风流、言之有物呀
如果真心想要夸一个人,你总能找到他的优点。更何况,林如海本身就是一个优点多多的人。
林母真的笑成一朵花了。
陪着老人家说笑了一会子,傅玉衡就找借口告退,到前院去看看还有什么需要他帮忙的。
“当然有了。”林如海拉着他就进了书房,指着桌子上的一堆请柬说,“这请柬才写了不到一半,我素知傅兄笔意风流,剩下这些,就拜托你了。”
傅玉衡能拒绝吗
当然不能。
于是头一天他就趴在书房,写了整整一天的请柬,连午膳都是凑合着吃的。
别看林家人口少,但人家关系网广泛呀。
且不说林如海的同窗同年同科,只他林家几代列侯积攒下来的人脉,就足够那些有上进心的人流口水了。
不过幸好,傅玉衡不在此列。
接下来的几天,他是每天都有得忙。
直到婚礼的前一天,一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