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道在纳西妲用小动物撞开旅行者的那刻,梦境就已经展开,紧接着旅行者持剑向他冲来,又被他用风吹起或是用雷电轰击,等到旅行者被打得爬不起来的时候,他就用机械手臂抓住纳西妲,抢走她的草神之心。
如此循环上百次。
梦境再一次开启,旅行者跃至空中,一剑劈向机械人形中抽取雷神之心用于供给能量的中转枢纽。与此同时草神制造的小动物倾吐元素力化成的子弹一波一波地打在散兵身上。
子弹撞上机械,泛点火花。
这点攻击对散兵来说和隔靴搔痒差不多,他召唤烈火和炸弹丢向两个人,雷光闪过,炸弹被尽数引爆,荧往地上一滚,她战斗过太多次,直觉让她躲过了大部分爆炸,只有少部分让她脸上沾了灰。
“纳西妲”
然而对被关了几百年的小吉祥草王来说,荧躲开攻击的这点空隙时间,已经足够让她被散兵抓住了。
白发的女孩神明被机械巨手用两只手指就提在半空中。
散兵嘲讽地看着她“小朋友,你还有什么伎俩没使出来吗,乖
乖地把神之心交给我吧。”
“数据,已经搜集得够多了。”纳西妲镇定自若地自顾自说话,“散兵,你的招式,你的力量极限,你的攻击间隔,种种数据都已经被我们从无止境的梦里得到了。”
纳西妲看向他。
然而那张瑰丽的脸上一点也没看出哪怕一丝的慌乱,听见数据不为所动,听见招式无比冷静,唯独听见梦境二字时一阵畅快又讥讽地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
散兵的嘴角勾起些微弧度,冷冷地看向手中的纳西妲。
“你以为,我会不熟悉梦这种东西吗”一只手盘上纳西妲的脖子,紧紧掐住了她的喉咙,散兵凑上去说,“我可是做了整整四百年的梦,每一天,每一晚,一旦我闭上眼睛,就会重复相同的梦境。”
没有人比散兵更能分辨梦境和现实的区别。
人偶不需要睡眠,但也只是不需要而已,他可以闭上眼睛,强迫自己进入深不可见的黑暗里,再跌入四百年前那段再也无法重现的时光里。
“阿遥可从来不怕幻觉和梦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
一次又一次地轮回,一次又一次地变强,地脉无止境地追杀,让阿遥在神无冢醒来的时候已经有了一部分免疫地脉的能力。
当初地脉好不容易凝聚了足够的力量,抵住散兵身上属于雷电将军的神明气息,在踏鞴砂锻造工坊上浮,恰好和博士制造的雷暴一起,让御影炉心暴走。
那么多进入工厂的人都陷入了迷乱的幻境,唯有阿遥一个人走在迷雾里一点干扰也不受,像逛自家后花园一样救出了所有人,地脉雾气的记忆和幻觉对他毫无影响。
而此刻,属于阿遥的心脏在散兵胸腔里跳动。
数百年来他藏着的底牌在这一刻翻开。
紫色的龙鳞不知何时蔓延到了他的脖颈,侧脸上也有少许几片,绮丽地与他瑰色锋利的脸奇异融合。
他缓缓抬起头,眼神冷漠又锐利,张开口,一声饱含龙之威鸣的腔调充斥整座工厂。
“退下”
一声龙啸之后,纳西妲制造的梦境再也支撑不住了,绿色的龟裂纹路诡异地出现在了视野内,但又不是视觉出现了问题。紧接着整座工坊连同里面的幻觉轰然炸开,在派蒙恐惧震惊的视线中崩塌成绿光闪烁的碎片。
“破开了,”派蒙都快哭出来了,“怎么办啊,旅行者,散兵、散兵他破开了纳西妲的梦境”
“我怎么知道啊”荧艰难地说,“我怎么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一切都归于现实,散兵掐住的纳西妲自然也是假的,此刻境破碎后,真实的纳西妲出现在了旅行者身边。
梦境再也困不住散兵,纳西妲看着机械人形挣脱束缚,以庞大体型绝对不可能拥有的极高速度猛然跳跃到空中,须臾间,一颗足以将整个造神工厂全都毁灭的巨大雷球出现在他背后。
毁天灭地的力量足以崩灭一切。
躲不过,绝对躲不过。
雷球电光映照在脸上,四散的惊雷将整座工坊都染成令人窒息的紫色。飞跃至半空的机甲被雷光照耀,宛若真正的神明。
而神明降下的天罚避无可避。
“刹那生灭”
新神与旧神的争端仿佛在此刻就得以终结,散兵喊出了招式的名称,他手一挥,这颗巨大的雷球就从天而降,若是被击中的话一定连尸骨都保留不下。
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一阵樱花的清香扑面而来。
一把单手剑突兀出现在荧和纳西妲眼前,随即是翻飞的衣袍和白色的长发,来人头顶处有两根挂着铃铛的鹿角,正随动作叮铃叮铃地响。
“时机刚刚好,伟大的龙
英雄救美跃至战场,留给三位高大到足以铭记的背影。”眼前少年顿了顿,还给这句台词打了个拍子,“锵锵”